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164节
他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不紧不慢,背影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是他不想走。
是他感应到虚空中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的背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也没有杀意。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圣威却如同九天之上的寒霜,让段德的背脊一阵阵发凉。
瑶池的那位护道圣人。
段德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脚下不再停顿,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古松林深处。
直到飞出数百里,段德才在一座无名矮山上停下。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贫道的吞天魔盖……”
段德哀嚎一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脸上笑嘻嘻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那双小眼睛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肉痛。
“吞天魔罐的盖子啊!”
“狠人大帝的极道帝兵啊!”
“就算是半件,那也是极道帝兵啊!”
段德捶胸顿足,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絮絮叨叨骂了一会儿,骂完之后又沉默了很久。
“瑶池圣子……”
段德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幽光。
“此人分明是知道魔盖所在才来的,绝非路过。”
“可他怎么知道的?”
“有意思。”
段德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前一刻的懊恼与肉痛像是被擦去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了新猎物时的兴味。
“这个瑶池圣子,身上秘密不少啊。”
他嘴里又开始哼唧起来。
“宝贝嘛,北域大着呢。”
“吞天魔罐不止一个盖子,还有个罐身呢……贫道总会找到的……”
河水重新恢复了清澈。
浑浊的泥沙缓缓沉淀,河面上倒映出两岸苍翠的松影。
苏夜站在河畔青石上,双指捏着那片漆黑如墨的吞天魔盖。
古朴,厚重,低调。
看起来就是一块不值钱的破瓦片。
可那片瓦之上暗红色的纹路却在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条活着的小蛇。
乌光从纹路深处渗出,顺着苏夜的指尖涌上手腕。
玉衡圣人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素白色宫装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眉心的朱砂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目光落在苏夜手中的吞天魔盖上,眼眸深处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狠人大帝的半件极道帝兵。
玉衡圣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活了数千年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过无数圣地兴盛又衰败。
能让她这颗圣人之心生出波澜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但此刻,她确实有些激动。
“吞天魔罐的盖子。”
玉衡圣人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狠人大帝的极道帝兵,一半已在你手中。”
她看向苏夜,目光复杂。
自家这位圣子,走个路都能捡到帝兵?
在圣城石坊之中能精准选中那些暗藏重宝的石料也就罢了,在荒山野岭随意走一趟竟也能挖出半件极道帝兵……
玉衡圣人心中欣喜之余,也有一些莫名的感慨。
但她没有追问缘由。
苏夜身上有些她看不透的东西,这早已不是第一次。
在圣城时苏夜便能凭借先天道胎的超凡道韵感应到石料中的气运波动,如今在这云断山脉有所发现倒也不算太意外。
“吞天魔盖加瑶池的仙泪绿金塔。”
玉衡圣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骄傲。
“两件帝兵,放眼北斗,再无第二家圣地能有此底蕴。”
苏夜微微颔首。
“日后或许能寻到吞天魔罐的罐身也不说定。”
他知道另外半件帝兵,便在北域第七大寇涂天是在手上。
三百年前,他在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旁捡到了吞天魔罐的罐体。
玉衡圣人轻轻摇头。
“意外获得半件帝兵已是天大的造化,不必急于一时。”
苏夜颔首应下,当即盘膝坐于空中。
催动《道经》所载的炼兵神诀,开始祭炼手中的吞天魔盖,要在这件极道帝兵残件之上,打下属于自己的本命烙印。
也不知祭炼了多久,待到神诀运转圆满,他抬手便将魔盖沉入自身苦海之中。
吞天魔盖进入苦海的一瞬间。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吞噬之意自魔盖之上爆发开来,化作无数道黑色触须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紫色的神力潮水般退开。
记载着《道经》的金书微微一颤。
太初神痕塔嗡鸣一声,九层塔身上的先天神痕同时亮起,紫金色的光芒与黑光正面碰撞。
与此同时,那颗沉寂已久的妖帝圣心也骤然跳动了一下。
碧绿色的帝心光华化作一圈光幕,将魔盖散发的黑光牢牢压制在苦海一角。
四方至宝在苦海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苦海中相互碰撞相互制衡,紫色神力在夹缝中翻涌不息。
世界树幼苗就在这时轻轻摇曳了一下。
一片金色嫩叶从枝头垂下,叶尖探入四股力量交错的中心。
金色的气运之力化作无数细丝,将三股力量缓缓编织在一起。
碰撞产生的狂暴波动在金丝的调和下逐渐趋于平稳。
四件至宝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世界树的叶片微微一颤。
吞天魔盖之上,一股磅礴得近乎恐怖的气运之力被世界树剥离了出来。
那气运呈深黑色,浓郁得近乎实质化。
黑气被世界树的根须吸收,金色嫩叶之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黑色纹路。
那道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道痕。
与世界树之前吸收异火后浮现的黑白纹路并列在一起。
世界树的枝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向上拔高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