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遮天，以世界树贯穿诸天万界 第180节
他瘦得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
白发枯槁如乱草，眼窝深陷成了两个黑洞。
皮肤紧贴着骨头，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像一具蒙了层人皮的骷髅。
身上那件昔日的华服早已腐朽成了一缕一缕的碎片，勉强挂在肩头。
神王姜太虚。
四千年前纵横东荒、号称“东荒五千年攻伐第一人”的盖世豪杰。
此刻的模样却比荒原上最落魄的流浪汉还要凄惨。
姜太虚勉强站稳。
那双深陷的眼睛看向苏夜。
浑浊的目光在苏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缩。
大成神王体的感知虽已虚弱到了极致，但对特殊体质的敏锐判断仍在。
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站在那里，周身道韵浑然天成。
一缕缕紫色道则自然而然的在空气中流淌，仿佛天地万道都在与他亲和共鸣。
先天道胎。
姜太虚心中一震。
他曾在古籍中读过关于先天道胎的记载。
这种体质天生亲近大道，修炼事半功倍，战斗时举手投足皆有万道相随。
但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比古籍中描述的先天道胎还要深邃，还要强横。
那股本源之力浑厚得不像是一个化龙境的修士该有的程度。
似乎比记载中的道胎更进了一步。
“你……”
姜太虚艰难的开口，声音干涩。
苏夜点了点头，说道：“瑶池圣子，苏夜。”
“瑶池……圣子……”
“西皇的……道统……”
“好……好……”
姜太虚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复了两遍“好”字，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感慨。
瑶池的传承他自然知晓，西皇一脉的《西皇经》与先天道胎最是契合。
没想到瑶池会为了先天道胎，而破例收一位男修，并且还将其立为圣子，万古罕见。
姜太虚张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身体却微微一晃。
枯竭了四千年的本源，在脱困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体。
他整个人朝前栽倒。
苏夜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全是骨头。
没有肉。
姜太虚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身体近乎已在四千年的囚禁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前辈本源近乎干涸，寿元将尽。”
“即便是晚辈今日破了这封印，以前辈如今的状态，独自走出紫山也非易事。”
姜太虚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苏夜扶他在石壁旁靠坐下来。
从苦海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半枚圣果。
以及几块拳头大的神源。
圣果呈淡金色，果皮上流转着细密的道纹，每一道纹路中都有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生命精气在涌动。
这是当年在荒古禁地所采摘的圣果，蕴含着一丝不死药的特性。
神源则是从圣城赌石坊切出的那批存货中挑选出来的。
块块通透如冰，内部封印着海量的天地精气。
姜太虚看到那半枚圣果，浑浊的眼眸中猛然炸开了一丝精光。
“这是……”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蕴含一丝不死药特性的圣果？！”
圣果的气息他认得。
那是不死神药的气息。
虽不完整，但那股生命精气的纯度，已经足以媲美一些传说中的延寿圣物。
即便是四千年前他纵横东荒的全盛时期，也不曾亲手触碰过这等神物。
苏夜将圣果与神源递到姜太虚面前。
“前辈先恢复些许元气。”
姜太虚盯着那半枚圣果看了数息。
他没有推辞。
此刻的他确实是急需生机，任何一丝生机都弥足珍贵。
那双干枯如柴的手接过圣果与神源时微微发颤。
姜太虚盘膝而坐，将那半枚圣果送入口中。
同时双手各握一块神源，开始艰难的吸收其中磅礴的生命精气。
圣果入腹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姜太虚体内透出。
那股光芒柔和而温暖，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冰封的大地上。
光芒过处，姜太虚干瘪的皮肤下开始有血肉缓缓充盈。
神源中的天地精气顺着他的双手涌入经脉。
那具枯槁了四千年的躯体，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旱地，在久违的甘霖中疯狂的吞噬着每一滴养分。
白发在转黑。
皮肤在恢复光泽。
深陷的眼窝重新饱满。
凹陷的脸颊渐渐充盈。
那张被岁月与囚禁折磨得面目全非的面孔，在圣果与神源的双重滋养下，一点一点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剑眉入鬓。
面如冠玉。
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生的英豪之气，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低头。
磅礴的生机自那具恢复丰盈的躯壳中缓缓复苏。
一股若有若无的王级威压从姜太虚体内溢出，将紫色洞窟中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如星河的锐光。
姜太虚站起身。
他向苏夜郑重抱拳。
“小友救命之恩，姜太虚铭记于心。”
四千年的孤寂，没有让这位神王的傲骨弯曲半分。
四千年的囚禁，也没有让他忘记最基本的道义。
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
姜太虚看着苏夜，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
“我有一法，名曰斗字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