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贼世界收藏万物 第100节

　　“我出去走走，找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航海日志或者地方志。”罗宾放下手中的书，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微笑对伙伴们说道。

　　“哦？需要我陪你吗？”莫森从牌局中抬起头问道。

　　“不用了，就在附近的书店看看。很快就回来。”罗宾摇摇头，笑容不变，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的暖光和欢声笑语。

　　她没有去热闹的商业街，而是凭着记忆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店。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两个客人，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就着台灯看书，对她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罗宾径直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空间更大，摆满了高及天花板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光线有些昏暗，旁边的几扇窗户透进外面残留的暮色。

　　她来到一个靠窗的角落，这里有几排关于考古学和古代历史的书架，位置相对偏僻。

　　她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典籍，翻开，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越过书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来，你对这类‘知识’还是念念不忘，恶魔之子，妮可·罗宾小姐。”

　　一个冰冷且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的书架阴影中响起。

　　书页边缘微微下陷，罗宾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泛黄的书页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直接说吧，你想干什么？”

　　阴影晃动，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从两排书架间走出。

　　他同样拿着一本书，但显然只是伪装。面具后的眼睛正牢牢锁定着罗宾。

　　“这个问题，你心里应该早有答案才对。”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作为奥哈拉的余孽，能够侥幸逃亡这么多年，见识这片大海的风景，甚至还找到了一群‘同伴’，你已经活得够久了，也算是赚了。”

　　“所以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带你回去，接受你早已注定的审判。”

　　罗宾终于抬起眼看向面具人，眼神戒备又厌恶。

　　“带我回去？”罗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刚刚在阿拉巴斯坦铩羽而归，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现在会乖乖跟你走？就凭你？”

　　面具人也发出了一声嗤笑，仿佛在嘲笑罗宾的天真：“布莱克·莫森确实是个麻烦。”

　　“他所以，”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决定这次不直接与他冲突。我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罗宾眉头微微皱起，不直接冲突？这不符合世界政府一贯斩草除根的风格，除非他们有足以绕过莫森直接威胁到她的手段，CP机关的人可不会无的放矢。

　　面具人似乎很满意罗宾表情的变化，他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屠！魔！令！”

　　嗡！

　　罗宾手中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曾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奥哈拉冲天而起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炮击，学者们的呼喊和惨叫，萨乌罗被冰冻的背影，全知之树在烈焰中倒塌……

　　那地狱般的景象伴随着无数无辜者的哀嚎，再次无比清晰地在她眼前闪现，在耳边回响。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不光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因为那深植于灵魂深处的仇恨与绝望。

　　面具人将罗宾的反应尽收眼底，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对它的记忆还很深刻。那就好，省得我再跟你多费唇舌解释它的威力。”

　　说话间，他又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了罗宾：“为了确保将你彻底清除，我们这次可是拿到了启动‘屠魔令’的授权。”

　　“所以，这一次你插翅难逃了，妮可·罗宾。”

　　罗宾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他，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想反驳，想质疑，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如鲠在喉。

　　面具人很是平静地欣赏着她眼中的挣扎，继续用那平淡给出了选择，或者说是最后通牒：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妮可·罗宾。”

　　“选择一：你现在乖乖束手就擒跟我走。那么你的那些‘同伴’，还有这座你暂时栖身的七水之都，以及岛上的居民都可以继续他们安然无恙的生活，屠魔令不会启动。”

　　“选择二：你拒绝，或者试图反抗、逃跑。那么……”面具人的声音陡然转冷。

　　“明天日落之后，十艘最精锐的海军战舰，五名本部中将，还有数万海军精英，将对七水之都发动无差别毁灭性炮击！”

　　“直到将这座水上都市，连同它的一切都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化为灰烬沉入海底……就像当年的奥哈拉一样。”

　　“当然，你的那些同伴自然也一样活不下来，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能力都不可能在屠魔令之下存活。”

　　“所谓的收藏家布莱克·莫森在世界政府的意志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曾经有无数比他更优秀更厉害的人试图对抗世界政府，但现在他们都在哪里？”

　　“所以你要如何选择呢？”面具人微微歪头，很是戏谑的看着罗宾说道：“是牺牲你一个，拯救所有人。”

　　“还是拉着你的‘伙伴’，拉着整座城市，为你的固执和既定的命运陪葬？”

　　“这个选择权在你，妮可·罗宾。”

　　罗宾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继续保持着理智：“我不相信！”

　　“屠魔令……那是只有海军元帅或者大将才有资格发动的最高指令！你们……”

　　“呵！”面具人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打断了罗宾的话。

　　“看来，这段时间的‘美好生活’确实让你变得天真了不少，妮可·罗宾，连最基本的认知都模糊了。”

　　“海军元帅？海军大将？他们手中的权限难道不也是来自世界政府，来自天龙人，来自五老星大人吗？”

　　他微微俯身，声音又轻了几分，但却冷得让人发寒：“连看门的狗都有资格做的事情，狗的主人会做不到吗？”

　　“别忘了，世界政府的意志才是这片大海上唯一不容违逆的铁律！”

　　罗宾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挣扎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是的，海军不过是世界政府麾下最强的暴力机构。

　　屠魔令真正的掌控者也从来都是玛丽乔亚深处的那些身影。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可以轻易授权。

　　因为对他们而言，毁灭一座岛屿，抹杀数十万生命不过是清除“麻烦”的必要手段。

　　就像当年的奥哈拉一样。

　　看着罗宾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面具人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恢复了之前那冷漠的姿态。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任务即将完成的轻松。

　　“那么，明天晚上，同样的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记住，你只可以一个人来。不要试图耍任何花样，也不要指望通知你的同伴。”

　　“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被视作你选择了第二条路。到时候……炮火可不会留情。”

　　说完，他不再看罗宾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书架阴影之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话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我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明晚见，妮可·罗宾。”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彻底消散，整个太阳都没入了海平面之下。

　　深沉的暮色如同浓墨，迅速浸染了天空，也淹没了书店的二楼。

　　黑暗降临，只有窗外的灯火在无边夜色中不断地闪烁。

　　罗宾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书架，手中空空如也，那本书还躺在地上。

　　晚风从旁边的窗户吹入，带着水之都特有的微咸湿气拂过她的脸颊。

　　屠魔令。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将她拖回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只是这一次，被火焰吞噬的不再是远在西海的故乡，而是眼前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是她刚刚找到的、愿意接纳她保护她、给予她温暖和笑容的伙伴们。

　　乔巴天真无邪的笑脸，娜美数钱时财迷又可爱的样子，芭卡拉大大咧咧又迷糊的样子，还有……莫森那总能带来安心和希望的身影……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那样真实又那样温暖，这是她以往黑暗生活中从不敢奢求的光芒。

　　下一秒，这些画面迅速被熊熊烈火和震耳欲聋的爆炸所取代。

　　她知道莫森的实力很强，但是就像面具男刚刚说的那样，在十艘顶级战舰、五名海军中将，还有上万名精英海军的无差别饱和炮击下，他们又能支撑多久？

　　更别说还有七水之都那些无辜的民众，如果屠魔令真的发动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罗宾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因为她知道世界政府绝对做得出来。

　　他们根本不在乎七水之都民众的性命，只要能达成目的，牺牲一座城市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数字，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这段时间的美好终究是镜花水月，她的身份和她的过去就像附骨之疽，永远不会放过她。

　　她一直都知道也明白这一天总会到来，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决绝，如此……绝望。

　　“呵……”一声自嘲般的叹息从罗宾唇间吐出，飘散在带着书尘味的空气中。

　　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了那本掉在地上的书，沉默地将它放回了书架上。

　　再次抬起头时，她眼中原本的恐惧和挣扎都已经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深藏在这平静之下的坚定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