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贼世界收藏万物 第148节

　　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的海面上，坚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如同碎玻璃般漂浮的冰块，在翻腾的海浪中起伏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被冻结的乘风破浪号随着冰层的碎裂也解了封，船身猛地一沉，重新落到了涌动的海面上，剧烈摇晃了几下后又迅速稳定下来。

　　船上的众人都紧紧抓着船舷或缆绳，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望着那片由冰晶和海水雾气形成的白色冰雾区域。

　　冰雾氤氲，缓缓散开。

　　首先显露出来的是库赞的身影。

　　他站在一块大约数米见方的坚实冰面上，位置比刚才略微靠后了一些。

　　身上的海军大将外套依旧笔挺，但仔细看去，袖口和衣摆处有细微的刀痕和破碎的痕迹，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一丝。

　　他双手插回裤兜，脸上的慵懒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凝重。

　　他微微抬头，望向半空，那里，莫森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他没有像库赞那样站在海面或冰面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在他背后，一对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漆黑翅膀正无声地扇动着，维持着他的滞空，这也是影影果实能力的一种运用。

　　刚才那一记“斩龙”与“冰之手套”的惊天对撞，让双方都承受了巨大的反震力，所以此刻也各自退开。

　　库赞的目光先是落在莫森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幽深寒光的黑刀秋水上，随即又扫过他背后的影子翅膀，眼神微动，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收藏家”布莱克·莫森的所有情报。

　　“沙沙果实，来自克洛克达尔；门门果实，来自CP9布鲁诺；影影果实，来自月光·莫利亚；还有那个死在七水之都的CP0面具人，他的果实能力也都被你‘收藏’了吧？”

　　库赞的声音缓缓响起，在海风和海浪声中格外清晰。

　　“真是了不得的能力，看来，海军确实错过了将你扼杀在萌芽状态的最佳时机。”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语中的凝重却让乘风破浪号上的众人心头一紧。

　　库赞显然已经从刚才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中，结合已知情报，推断出了莫森可能拥有的数种能力。

　　而且，他承认了莫森此刻拥有的实力已经到了足以与海军大将正面对抗，甚至让大将都感到棘手的程度。

　　眼下的莫森不仅剑术精湛、霸气强横，更身负多种诡异莫测的恶魔果实能力，底牌未知。

　　库赞清楚，自己如果不抱着付出惨重代价，甚至生死相搏的决心，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拿下对方。

　　莫森缓缓扇动着背后的影翼，悬停在空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从容：“没有你说的那么少，库赞大将，你太小看我了。”

　　“还有好些果实能力因为用起来会变得很丑，影响形象，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想用罢了。”

　　说到这里，他也顿了顿，笑容扩大，继续道：“不如你来猜猜看，我到底还‘收藏’了多少？”

　　库赞提到的主要是超人系和自然系的能力，这些能力更便于融入他的战斗体系，且外形变化相对较小，所以莫森在战斗中倾向于使用它们。

　　那些动物系果实带来的变身形态，除非必要，他确实不太愿意使用。

　　毕竟，强不强再说，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还要继续吗，库赞大将？”莫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我可是还有很多‘手段’没用呢。”

　　“而且，你应该也清楚，和我继续打下去也不是什么好事。”

　　库赞眯起了眼睛，他知道莫森说的是实话。

　　情报中明确提到，莫森能“收藏”他人的攻击并反击。

　　但刚才的战斗中，莫森并未使用这个能力。

　　更让库赞警惕的是，根据他的合理推测，如果莫森“收藏”的是果实能力者的攻击，甚至可能短暂获得相应的果实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战斗拖得越久，莫森可能动用的手段就越多，也越难以预料。

　　当然，作为海军大将，库赞也有自己的底牌和骄傲。

　　如果真要不计代价，豁出一切死斗，他有信心最终将莫森留下，哪怕自己也可能重伤，但……真的有必要吗？

　　这个念头，在刚才激烈交锋的间隙，就在库赞心中闪过。

　　此刻，看着悬浮空中，气定神闲的莫森，这个念头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仔细研究过莫森的所有情报，这个“收藏家”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海贼，而是一个行事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冒险家。

　　他劫掠的是恶徒，对抗的也是世界政府的黑暗面，甚至还杀死了天龙人，严重挑战了世界政府和海军的权威。

　　站在海军立场，他是必须铲除的极恶罪犯，但若抛开立场，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库赞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莫森的许多行为，并非纯粹的邪恶。

　　甚至……有些方面还很符合他心中关于“正义”的定义。

　　尤其是想到奥哈拉，想到那被屠魔令抹去的历史，想到那个在冰封大海上被他放走的，如今站在莫森船上的小女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乘风破浪号船头，上面，罗宾正紧咬着嘴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完全是恐惧，而是混杂着紧张和担忧，以及一种找到了依靠的坚定。

　　有莫森这样强大且似乎并不畏惧世界政府的船长庇护，她或许真的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在黑暗中孤独地逃亡，挣扎求生了。

　　这个发现让库赞心中某个沉重的角落也莫名地松动了一分。

　　战斗已经进行到了这个程度，他以海军大将的身份，与莫森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展示了海军的威严和力量，但短时间内无法拿下对方也是事实。

　　就在库赞心中天平摇摆，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然后找个由头暂时退走，将“无法迅速拿下”的结果报告给本部时，莫森却先开口了。

　　而且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库赞自己。

　　“我说，库赞大将，”莫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觉得，现在的海军，还配得上‘正义’这两个字吗？”

　　库赞眉头一皱，眼神骤然锐利：“你什么意思？”

　　莫森似乎没看到他的不悦，继续用那种平淡却直指人心的语气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一个真正心怀正义的人，不应该被身上的制服，或者所谓的立场束缚，最终变成某些人手里的刀，甚至是看门狗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库赞的眼睛继续说道：“有时候，跳出固有的框架，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或许你会豁然开朗。”

　　“正义与否，从来只应该看事情本身是对是错，而不是看做事的人是谁，或者他披着哪一方的外衣。”

　　莫森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现在的海军，很多时候执行的都并非正义，而是‘政府的意志’，这样的地方，真的还适合你吗？”

　　甲板上，罗宾、娜美、芭卡拉、乔巴全都呆住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船长，她们听到了什么？

　　“与其在这里，因为一个‘海军大将’的身份，不得不跟我这个你或许并不觉得多‘邪恶’的家伙打生打死，浪费时间，不如去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去参加革命军如何？他们干的似乎才是真正在颠覆那些不公……”

　　“如果觉得革命军理念不合，以你的实力和声望，直接拉一帮志同道合的人，组建一个‘新海军’又有何不可？”

　　“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真正的为‘正义’服务中去不好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海面上只有海浪拍打碎冰的声音，以及海风吹过帆索的呼啸。

　　乘风破浪号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脑子里一片空白。

　　劝海军大将跳槽？加入革命军？甚至是自立门户组建新海军？！

　　我的船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已经不是挖墙脚了，这是要把海军连根刨了啊！

　　库赞同样愣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诧异，到荒谬，再到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确实对海军的现状，对世界政府的某些行径产生过迷茫和质疑，这种情绪在奥哈拉事件后尤其深重。

　　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世界政府悬赏十八亿的“极恶罪犯”，以如此直接、如此大胆，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来“开导”，还给他指出“明路”？

　　荒诞！无比的荒诞！

　　库赞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想破脑袋，也预料不到这场本该是你死我活的大将追捕战，会演变成对方劝自己“跳槽”或者“辞职创业”的诡异场面。

　　然而，在这极致的荒诞感之后，当最初的震惊和荒谬感退去，库赞的内心深处竟然真的因为莫森的话，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认清自己，然后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帮谁就去帮。”

　　“正义不会变，但‘海军’的这个身份和‘世界政府’的立场从来不代表永远正确。”

　　莫森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已经开始缓缓扇动影翼，朝着乘风破浪号甲板落去。

　　“所以，别浪费时间迷茫和懒散了，库赞，都到这个年纪了，也该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了吧。”

　　他稳稳落在甲板上，背后的影子翅膀悄然消散，目光看向依旧站在那块浮冰上沉默不语的库赞。

　　“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和心中的那份坚持，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也会做出对你而言最明智的选择。”

　　说完，莫森不再看库赞，对还在发愣的娜美等人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开船吧，娜美。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大将先生请我们吃刨冰吗？”

　　“啊？哦！哦！”娜美如梦初醒，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行动起来，冲向船舵，开始调整风帆，操纵着乘风破浪号缓缓转向，准备离开这片狼藉的海域。

　　芭卡拉和乔巴也连忙跑去帮忙，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远处冰面上的库赞，又看一眼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莫森，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罗宾则深深地看着莫森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高大却显得有些孤独的海军大将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她似乎明白了莫森刚才那番话的用意，也隐约察觉到了库赞内心可能存在的挣扎。

　　乘风破浪号开始加速，船尾推开细碎的浮冰和波浪，渐渐驶离。

　　莫森站在船尾，对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库赞，随意地挥了挥手，声音随着海风飘来：“不用送了，大将先生。”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再是敌人，或者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的‘正义’之路。”

　　库赞站在原地，脚下是孤独的浮冰，前方是逐渐远去的乘风破浪号。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卷发和身后的正义大氅，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