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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75节

这一刻,她忽然无比确信——加入这个社团,或许会是她高中时代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而关于他是不是“飞鸟”的问题......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这个温暖的黄昏,这片专注的宁静,还有这份并肩前行的感觉。

哟西,这感觉,很好。

第一卷:第一百七十四章 关系升温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活动室的窗户敞开着,六月的晚风携着渐散的暑气涌入,轻轻拂动桌面上散乱的草稿纸。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浓郁的橙红渐变为深邃的靛蓝,几颗早出的星子在天际闪烁,像不小心洒落的银粉。

安和飞鸟按下保存键,揉了揉因长时间注视屏幕而酸涩的双眼。一周的时间在专注的创作中流逝得飞快,自从泽村英梨梨正式递交入部申请书后,游戏开发部的核心班底算是补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这一周里,霞之丘诗羽忙着赶《恋爱节拍器》第三卷的死线,只在周二午休时匆匆来过一次,留下更详细的剧本设定便又赶回出版社。真理奈、静香和小爱也各有要事,只能偶尔在放学后过来看看进展,送上些点心或饮料便离开。

于是大多数时候,这间位于实验楼三层的活动室里,只有安和飞鸟和英梨梨两人。

他们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堆满资料的长桌,一个对着电脑屏幕与代码搏斗,一个对着数位屏与线条较劲。空气里弥漫着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键盘敲击的轻响、以及空调运转的低鸣,混合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静谧。

而在这份静谧中,一些东西悄然生长。对彼此的了解更多了,对话从最开始的拘谨客气,渐渐变得随意自然。偶尔的休息间隙,他们会聊些学习之外的琐事——喜欢的漫画、最近听的音乐、对某部电影的吐槽。

英梨梨发现安和飞鸟的知识面广得惊人,从古典乐到流行文化,从编程逻辑到文学理论,他似乎总能接住话题,给出有见地的看法,却又从不炫耀。

此刻,英梨梨刚完成一张星空场景的线稿,放下压感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她看向对面安和飞鸟,少年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被屏幕光映得有些苍白,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某个技术难题。

窗外的夕阳将他笼罩,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坚定。

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忽然脱口而出:

“爱知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安和飞鸟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英梨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沉静的思索。他摘下一边的耳机,挂在颈间,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仿佛透过东京璀璨的灯火,望见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嗯......”他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爱知县很大,我也没有走过酒林?遛溜?齐?栮覇它的全貌。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出生和长大的那个小城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像在讲述一个珍藏许久的旧梦:

“我可以告诉你。”

英梨梨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湛蓝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像等待故事开始的孩子。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安和飞鸟说,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怀念的弧度。

“诶?”英梨梨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至少会听到“美丽”、“宁静”之类的描述——毕竟大多数人在回忆故乡时,总会不自觉地加上一层温暖的滤镜。

安和飞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笑,继续说:“面积不大,从城南走到城北,骑自行车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没有多少高楼大厦,最高的建筑大概是市政厅的七层小楼。霓虹灯很少,入夜后大多是居民楼里透出的、暖黄色的窗灯,像散落在夜色里的橘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的美化,只是如实地描绘:

“有一条小河绕着城市的西边缘流淌,河水不深,夏天能看到孩子们在里面摸鱼。河岸两边是高大的樱花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整条河岸会变成粉色的长廊,风一吹,花瓣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漂走。”

英梨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样的画面——一条安静的小河,粉色的花瓣铺满水面,缓慢地、永恒地漂向远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仿佛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美。

“而我的家,”安和飞鸟继续说,眼神变得更加悠远,“就在小城最边缘的位置,那里有一大片的农田。”

他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勾勒记忆中的风景:

“你见过那样一种景色吗?春天的时候,田里刚插下秧苗,是一片嫩生生的、仿佛能掐出水的绿色。晨雾弥漫的时候,那些绿色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大地刚刚苏醒的呼吸。”

“到了夏天,绿色变得深沉浓郁,稻子开始抽穗,风一吹过,整片田野会荡起层层的绿浪,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蝉在田边的树上拼命地叫,声音响亮得能穿透整个午后。”

“然后秋天来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绿色褪去,换成一片灿烂得灼眼的金黄色。稻穗沉甸甸地垂下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里有稻谷成熟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农民们开始收割,收割机在田里来回穿梭,扬起金色的尘烟。”

“而冬天......”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英梨梨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冬天,田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整齐地排列在裸露的褐色土地上。如果下雪——爱知县的冬天偶尔会下雪——那么整个视野会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雪很安静,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把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声音都覆盖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的寂静。”

他的描述如此生动,以至于英梨梨几乎能看见那些画面在她眼前一帧帧闪过:春天的嫩绿,夏日的浓绿,秋季的金黄,冬日的雪白。四季轮回,色彩变迁,像一部缓慢而庄严的默片。

“还有一片小树林”安和飞鸟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春天的时候,树林里开满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紫的、黄的,星星点点。夏天,树叶茂密得遮天蔽日,走进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鸟叫,虫鸣,风吹过叶片的簌簌声,还有小动物在草丛里穿梭的窸窣声。那声音很热闹,却不会让人觉得吵,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到了秋天,树叶开始变黄、变红,然后一片片落下。树林渐渐变得稀疏,声音也少了,偶尔能听见落叶被踩碎的脆响。

而冬天......冬天的树林是最安静的。树枝光秃秃地指向天空,像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素描。如果运气好,能在雪后的清晨看到野兔的脚印,一串串,浅浅的,通向树林深处。”

他停了下来,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英梨梨,笑了笑:

“我就是在那样的地方出生,长大。”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东京塔的灯光亮起,在夜空中勾勒出橙红色的轮廓。晚风更凉了些,吹动窗帘轻轻摆动。

英梨梨久久没有说话。

她生长在东京,这个巨大、喧嚣、永不眠息的城市。她熟悉的是高楼林立的街道,是霓虹闪烁的商业区,是精致修剪的庭院和一丝不苟的社交礼仪。她见过北海道的雪,看过京都的红叶,去过轻井泽的森林,但那都是作为游客,作为旁观者。

她从未真正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地方。一个春天有樱花落满河面,夏天有蝉鸣穿透午后,秋天有稻浪翻涌成金,冬天有雪覆盖一切的地方。

安和飞鸟的描述里没有夸张的赞美,没有刻意的抒情,他只是平静地叙述着那些最平凡的景象。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些画面有了惊人的力量——它们不是明信片上的风景,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呼吸着的、有着温度和气味的日常生活。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却莫名感到向往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儿,英梨梨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她看着安和飞鸟,看着他眼中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怀念,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想着来东京的呢?”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但她太想知道了一—是什么让这个在那样宁静小城长大的少年,选择来到这个截然相反的巨大都市。

安和飞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麦茶,喝了一口,才缓缓说:

“因为这里能够实现我的梦想。”

“什么梦想?”英梨梨追问。

安和飞鸟放下手,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暮色中,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让我的家人和我爱的人都能获得幸福,”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赚很多钱。”

英梨梨愣住了。

这个答案太......朴素了。朴素到不像一个十六岁天才音乐人该有的梦想。

没有“改变世界”,没有“成为传奇”,没有那些华丽空洞的宣言。只有最实在的、甚至有些俗气的愿望——让爱的人幸福,赚很多钱。

“好朴素的梦想。”她忍不住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意外。

安和飞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朴素有什么不好?梦想不需要多华丽,只要能够实现,只要值得为之努力,那就是好梦。”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英梨梨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想了想,又问:

“那你又是怎么签约rouge en rouge的呢?红坂小姐......可不是随便什峮??-yiV??医?e??疚尔?么人都能接近的。”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从宴会那晚看到他和红坂朱音并肩出现,她就一直想知道——这个从小城市来的少年,究竟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安和飞鸟闻言,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

“这个嘛......”他拖长了声音,故意卖关子,“秘密。”

“诶?!”英梨梨立刻不满地鼓起脸颊,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气鬼!就说说呗!”

她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那是她在最放松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安和飞鸟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做无奈状,摊了摊手: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朱音姐看中了我的才华吧。”

“朱音姐?”英梨梨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慢慢睁大,“不会是......红坂朱音吧?”

虽然宴会那晚她已经知道他和红坂朱音有关系,但亲耳听到他用如此亲密、如此自然的语气称呼那个业界闻名的强势制作人为“朱音姐”,还是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是啊。”安和飞鸟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英梨梨彻底说不出话了。

红坂朱音,那个以眼光毒辣、手腕强硬著称的天才制作人。那个在业界有着“女王”绰号、让无数新人敬畏又向往的存在。

而这个少年,这个从爱知县小城来的、穿着普通校服、会在活动室泡麦茶、会耐心教她编程基础的少年,竟然如此自然地叫她“朱音姐”。

这关系......好到离谱。

一个曾经被她强行压下的离谱猜想,此刻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她盯着安和飞鸟,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试图找出更多证据。清秀的五官,沉稳却偶尔会露出温暖笑容的气质,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还有他的音乐,那些她在Bicobico上循环播放过无数遍的曲子。《Summer》里跳跃的阳光感,《萤之光》里孤独又温柔的希望,《雨》里复杂深沉的情感

如果他就是“飞鸟”,那么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为什么红坂朱音会如此看重他,为什么他能写出那样的音乐,为什么他在谈到创作时总有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但如果他不是呢?

英梨梨的心跳乱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飞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害怕听到答案——无论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

如果他说是,那意味着她最喜欢的音乐人就在眼前,意味着那些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安慰过她的旋律,出自这个会和她争论角色发型、会耐心教她编程基础、会微笑着描述家乡四季的少年之手。

那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他说不是,那她又会失望。不是失望于他不是那个“飞鸟”,而是失望于......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安和飞鸟似乎察觉到了她复杂的心绪。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片能容纳所有波澜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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