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从种田开始 第859节

　　如今虽未能如主人般言出法随、定鼎时序，却已可在其傀域之内，小范围延缓、加速乃至凝滞光阴。

　　此等手段融入傀道，使得傀儡军团攻守如一，爆发之威，几近鬼神莫测。

　　这一日，洞府中盘踞百年的混沌气流骤然一凝，随即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李牧体内。

　　李牧双眸缓缓睁开，眸底似有星河崩塌、纪元更迭的幻影一闪而逝，周身道韵内敛，却自生威压，仿佛天地兴衰皆在其一念之间，万古轮回尽在掌中俯瞰。

　　李牧站立起身，一步未动，周遭光线却已扭曲，时间在其身侧变得模糊不清，一念起，可令寸土刹那永恒；一念落，弹指间便是万载流过。

　　“明月。”李牧开口，声如古钟，平静中蕴藏不可违逆之力。

　　“主人！”明月疾步上前，躬身低首，金瞳中满是敬畏与欣喜。

　　“百年已过，根基已成。”李牧目光穿透层层壁垒，望向无尽虚空深处那片斑斓扭曲的界域，“幻灵界……心魇之主的老巢，也该去走一遭了。”

　　话音未落，李牧身形现于混沌烬城之巅—镇界殿露台之上。明月紧随其后。

　　几乎刹那，萧惊天率焚天谷主、镇海王、剑宗老祖等仙朝重臣，化作道道流光，瞬息齐聚殿前，齐齐躬身拜下：

　　“恭迎师尊（前辈）出关！”

　　声浪如潮，震荡九霄，满是发自肺腑的崇敬与激动。

　　百年来，大乾仙朝在李牧余威与明月镇守之下，疆域扩张诸界，底蕴暴涨；然，众人皆知，仙朝真正的脊梁，始终是这位青衫年轻人。

　　李牧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萧惊天气息如渊，已触成道境门槛；焚天谷主火意纯粹，焚尽杂念；镇海王水法圆融，无懈可击；剑宗老祖剑意冲霄，直指本心。皆不负所望。

　　“百年经营，尔等辛苦。”李牧看着众人示意道：“时墟界已成秩序乐土，诸天征途，不过初启。下一步——幻灵界。”

　　“幻灵界”三字出口，众人神色皆肃。那是心魇之主诞生的根源之地，幻象无尽，心魔丛生，踏入者稍有不慎，神魂溃散，沦为虚妄奴仆。其凶险，远超金傀界、玄渊烬界。

　　“谨遵法旨！”萧惊天抱拳，眼中战意如火：“末将即刻整备大军，研炼破魇法器，必为前辈踏平此界！”

　　“金傀界，重物质与秩序；玄渊烬界，主毁灭与创生；时墟界，掌混乱与时间。而幻灵界……”李牧语调微沉，示意道：“乃精神汇聚之所，其道核心，是‘虚实真幻’。”

　　“虚实真幻？”萧惊天眉头微蹙。仙朝征战，向来以力破巧，以阵压敌。肉身强横，法力浩瀚，方为王道。此等精神之道，无形无相，难以捉摸，实为前所未有之敌。

　　明月眸光微闪，她所修傀道，本就是对“存在”与“控制”的极致追求。而精神、魂念，正是“存在”之巅。此界于她，既是险地，亦是机缘。

　　李牧继续道：“幻灵界中，生灵或无强横肉身，法力亦未必惊人。然其能扭曲感知，引人入幻，直攻神魂本源，杀人于无形。寻常军阵、法宝，在彼处效力大减，甚至反受其制。”

　　萧惊天心头一凛，顿感棘手。此非力战可破，乃心战之道。

　　“师尊之意？”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李牧目光转向明月：“此战先锋，非你莫属。”

　　“属下领命！”明月毫不犹豫。

　　“你麾下三千混沌烬傀，肉身坚固，不惧物理与能量冲击，然神魂薄弱，不宜深入。”李牧道，“数百年前，我镇金傀界时，曾诛一‘心魇之主’，夺其本源核心。我以你傀道法则融合此核，炼成一支新军。”

　　言罢，李牧袖袍轻挥。

　　广场光华闪动，五百道暗紫色影子凭空浮现。

　　萧惊天甫一见之，心头骤寒，仿佛无数无形之眼正窥视其心神，连念头都似被锁定。

　　细观之，此军非人形，乃如流动之影，无固定形体。影中核心，跳动着一颗由扭曲符文构成的“心魇之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无目，却似无所不见；无声，却似无所不闻。

　　“此为‘心魇傀卫’。”李牧道：“不擅实体攻伐，唯以吞噬精神、制造心魇为能。天生精神猎手，专克幻术与神魂攻击。凡以精神秘术加诸其身者，反被其追踪，神魂本源被吞，化作其成长资粮。”

　　萧惊天倒吸一口凉气。

　　此物，竟是为幻灵界量身而铸，师尊早早便布下此局，谋略之深远，令人胆寒。

　　明月眼中却燃起炽热光芒，心念微动，五百心魇傀卫如臂使指，化作紫黑流光环绕周身，灵动如影，杀机隐现。

　　“幻灵界诡谲非常，其力直侵神魂道心。”李牧看着众人，沉声示意道：“寻常法宝甲胄，难御其蚀。需炼制镇魂、静心、破幻之器。”

　　“前辈放心！”焚天谷主朗声应道：“炼器堂百年潜修，融合烬火与时空之力，已有‘清心琉璃盏’、‘镇魂塔’雏形。再有十年，定可成军！”

　　“我剑宗弟子可结‘斩心剑阵’，以无上剑意涤荡虚妄！”剑宗老祖肃然道。

　　“我水部玄元重水，亦可净魂驱魔，融于大阵。”镇海王补充道。

　　李牧微微点头：“善。予尔等十年，倾尽资源，炼器铸阵，遴选心智坚定之士为先锋。明月。”

　　“属下在！”明月躬身回应。

　　“你已通时间法则，可在军中布‘时光炼心阵’，加速历练，磨砺道心，使其适应幻灵界之境。”李牧看向身侧的明月，吩咐道。

　　“明月领命！”明月欣然应命。

　　“十年后，大军开拔，直取幻灵界！”李牧袖袍一挥，乾坤已定，决绝道：“此战，不仅要胜，更要夺其本源，圆满我‘精神’与‘幻象’道果！”

　　号令既出，大乾仙朝如洪荒巨兽苏醒，轰然运转。

　　混沌烬城，诸多附属之界，炼器工坊炉火不熄，阵法师、炼器师昼夜不休，推演心魇之力，炼制抗魇法器。一座座“幻心大阵”拔地而起，模拟幻灵界万般诡境，以验法宝之效。

　　明月则于军营划出禁地，展开混沌傀域，引动时间之力，布下“时光炼心阵”。阵中光阴错乱，幻象纷呈，心魔低语不绝。将士入阵，需于虚妄中守持本心，步步如履刀锋。虽偶有陨落，然存者道心皆如金刚不坏。

　　萧惊天统御全局，调兵遣将，遴选精锐，编练新军，一支专为征伐幻灵界而生的“破魇军团”渐成铁军，人人身负清心法器，口诵守神真言，双目清明如洗。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混沌烬城中央广场，亿军列阵，刀枪如林，旌旗遮天。前方，破魇军团肃立如山，气息凝如一体。上空，裂宇号等无数战争堡舍悬浮，舰体遍布抵御神魂冲击的符文阵列，熠熠生辉。

　　李牧立于裂宇号舰首，青衫猎猎，目光平静扫过下方钢铁洪流。身侧，明月银甲映光，白金长发随风舞动，周身时间法则与傀道气息交融，深不可测。

　　萧惊天踏前，声震寰宇：“启禀师尊！三军已备，法器齐整，随时可战！”

　　李牧微微颔首，抬手一指虚空。刹那间，空间如水波荡漾，裂开一道斑斓通道，其内光怪陆离，幻影重重，低语如潮。

　　“幻灵界，就在彼端。”

　　“此去——斩心魔，破虚妄，夺本源！”

　　“进军！”

　　一声令下，万舰齐鸣！

　　庞大的仙朝舰队，如洪荒巨兽苏醒，旗舰“裂宇号”尤为显赫，此舰曾随李牧踏平玄渊烬界，如今再度披挂上阵；无数灵能光柱连接其身，舰体阵纹逐一亮起，积蓄着足以撕裂大界屏障的恐怖伟力。

　　万军齐备，诸事皆成。

　　萧惊天率大乾所有核心将领，肃立于裂宇号舰首。下方，舰队遮天蔽日，静悬虚空，杀气冲霄，如渊如狱。

　　李牧现身舰首最高处，青衫素袍，气息内敛，宛如凡人。然其目光扫过，万军心安，诸将神定。

　　有他在，纵前方是九幽黄泉、万劫不复，亦无所惧。

　　“启航。”

　　萧惊天猛然挥手，下达军令。

　　“轰隆——”

　　裂宇号舰首的撞角凝聚起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灵量，一道粗壮无比的暗色光柱轰然迸发，狠狠撞击在前方虚空。

　　那片斑斓扭曲的界域壁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紧接着，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隙被强行撕开，裂隙之后，光怪陆离的色彩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似真似幻的窃窃私语，直灌入每一位将士的神魂深处。

　　“明月。”李牧出声示意。

　　“属下在！”明月银甲泛冷光，一步踏出舰首，身后五百心魇傀卫如影随形，化作一片暗紫色的潮汐，率先涌入那道裂隙，紧接着，三千混沌烬傀组成的钢铁洪流，迈着整齐划一、令空间震颤的步伐，紧随其后。

　　一踏入幻灵界，明月那双金瞳不由微微一缩。

第909章 幻灵之界（中）

　　眼前之景，彻底颠覆常理。

　　天穹无分昼夜，不染青黑，唯见七彩霞光如潮涌动，时而聚作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时而散为漫天花雨，流转漂零。大地如云毯铺展，足下踏去却无实感；

　　山川河岳皆由光晕勾勒，形随意转——前一刻尚是雪峰刺破苍穹，心念微动，已化烟雨小桥、水乡人家。远处城郭若隐若现，亭台楼阁玲珑剔透，街巷间人影绰约，笑语依稀可闻，恍若极乐净土，人间仙境。

　　无数莹白如玉、形若精灵的“纯洁幻灵”在光流间翩跹嬉戏，见钢铁洪流突至，竟不惊惧，反围聚飞舞，周身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祥和之气，仿佛此界本无纷争，唯余欢愉。

　　然，这静谧之下，杀机早已潜伏。

　　“嗡——！”

　　烬傀军团深入不过数里，天地骤变。那弥漫虚空的斑斓流光，忽如活物般凝滞、扭曲，空气变得粘稠阴冷，似有无形巨手攫住神魂。方才还嬉笑的纯洁幻灵齐声尖啸，身形崩裂，通体染墨，转瞬化作狰狞魔影！

　　三头六臂者嘶吼如雷，百眼千足者爬行如潮，形态千奇百怪，却皆裹挟着怨毒、贪婪、恐惧等滔天恶念，咆哮着扑向冰冷的傀儡大军。

　　此非肉身攻伐。

　　魔影如阴风穿墙，无视神金甲胄，不惧能量护盾，径直钻入烬傀的逻辑核心深处。

　　“警报！未知精神波动侵入！”

　　“核心指令流紊乱……逻辑冲突……”

　　“识别系统崩溃……友军判定失效……”

　　冰冷的警报声在明月神识中炸裂。只见前锋数百尊混沌烬傀，眼中赤金光芒骤然猩红狂乱，躯体剧烈震颤，内部传来金属过载的尖锐嘶鸣。

　　下一瞬，它们猛然调转炮口，挥动利刃，毫无征兆地向身旁同袍发起疯狂绞杀！

　　刹那间，金属崩裂之声与能量爆鸣响彻天地，取代了先前的宁谧。被“心念侵蚀”的傀儡状若疯魔，攻势杂乱却悍不畏死，顷刻间在严整军阵中撕开数道裂口，阵型为之动摇。

　　“心魇傀卫，散！”

　　明月清喝出口，声如寒泉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