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地府后,我成了诡异头子 第319节
珠帘之后,绣幕深深。
红袍官员脚步不停,经过重重关卡,最终来到一垂赤红珊瑚珠帘前。
这道珠帘样式不算华贵,然而颗颗珠子圆润鲜艳,逸散出淡淡的灵气,此刻帘子静静垂落,间隙中映照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似坐似倚,状若随意。
整个行宫中守卫众多,这座水榭更是戒备森严。
然而这道珠帘内外,却没有任何宫人侍卫,显得格外清净。
红袍官员神情却凝重起来,他当即在珊瑚珠帘前站住,对着帘后直接跪了下来,行礼道:“下官仇其林,拜见摄政长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帘后似有环佩声隐约,清脆,冰冷,不似寻常闺阁中佩饰相击的轻快旖旎,而是类似于金铁交错的铿锵。
一个淡漠、威严的语声,自珠帘后传出:“是血潼关那边的消息么?”
红袍官员当即颔首道:“圣明无过我主!正是宁侍郎从血潼关传来的消息,此次仙考,涂州庆饶府有考生在仙考之前,便已经是天品筑基,且筑基材料,疑似用了某种特殊的天材地宝。”
“宁侍郎对这名考生十分重视,言其实力,已然不弱于六大宗门的真传弟子。”
“此外,这名考生的骨龄,不会超过二十。”
“此等天纵奇才出于国朝治下,合该为摄政长公主殿下效力!”
闻言,珠帘后的语声仍旧十分平静:“查验一下身份。”
“若是出身没有什么问题,的确是我朝修士,仙考结束之后,便带其来参加本宫……不,是朕的登基大典!”
红袍官员立时应道:“是!”
但很快,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又问:“殿下,此次仙考的时间,统共就半年。”
“半年之后就起事,是不是太早了点?”
珠帘后顿时传来一声轻笑,旋即便有一股恐怖凌厉的气息,轰然爆发,无形的威压和波动,犹如层层巨浪,澎湃汹涌间,激荡着扑向红袍官员。
嘭!
只一瞬间,红袍官员浑身冷汗直冒,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压的匍匐在地,一点动弹不得。
相比身体的狼狈,其心神受到的冲击尤其严重,一时间瞳孔微微涣散,定了定神方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那个淡漠、威严的语声再次响起:“你,只需要按照朕说的做!”
※※※
雪山之上,此刻,绝大部分考官都盯着郑确那边。
“天品筑基,当真厉害!这【胭脂煞】的修为,已经达到【剪刀狱】七重,居然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等等!他要做什么?他想用【驭鬼术】奴役【胭脂煞】?”
“他的【驭鬼术】有点问题,好像真能成功!”
“呵呵!这【胭脂煞】是那头【铁树狱】【画皮】的手下,他要是成功了,反而要出事!”
听着几名考官七嘴八舌的讨论,宁久善放下玉简,也朝郑确所在的方向望去。
她刚才已经把这里的消息汇总之后,简明扼要的传给了摄政长公主那边,相信摄政长公主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血潼关的情况。
正想着,宁久善便看到,郑确成功用【驭鬼术】奴役了【胭脂煞】。
望着这一幕,她不禁微微皱眉,有点不太对!
那郑确用的【驭鬼术】,得到了道基的增强,确实远非寻常【驭鬼术】能比。
只不过,对方真正能够成功的原因,是那头【胭脂煞】没有反抗!
想到这里,宁久善立时侧头看向项松年,淡声问道:“这小家伙的‘律’,是什么?”
项松年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鬼新娘那边的动静,闻言回过神来,急忙对着宁久善一礼,然后飞快的回道:“禀大人,这郑确的‘律’,是跟‘姻缘’有关,这具体的效果……”
“下官没有问,却也不是十分清楚。”
说话间,他背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按理来说,他现在不该跟主考官隐瞒,但问题是,他要是如实回答了,眼下岑芙漪,以及岑芙漪那个身为涂州长史的道侣,不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姻缘……
原来如此!
宁久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明白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这郑确身边的鬼仆,全是女鬼!
其不是通过【驭鬼术】控制鬼仆,而是通过“姻缘”!
通过“律”!
第437章:变故。(第一更!)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穿着水田衣、青丝绾成莲花髻、横插一支羊脂玉簪的女考官忽然说道:“那个鬼新娘,开始往血潼关深处去了。”
闻言,其他考官立时朝着鬼新娘的方向看去。
只见鬼新娘原本的路线,乃是朝着郑确那边走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中途忽然改变轨迹,开始朝着血潼关的深处行进。
跟之前的一路走、一路掠夺不同,鬼新娘的队伍,这次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丝毫没有理会沿途资源点的意思,没花多少功夫,就进入了血潼关深处那团色泽格外浓郁、宛如鲜血汇聚的雾气之中,迅速消失不见。
见状,女考官身侧一名着石青襴衫、头戴逍遥巾的考官顿时说道:“这是好事。”
“这鬼新娘若是一直在血潼关的外围乱逛,此次的考生,根本连据点都无法建立。”
又一名留着山羊胡须、穿褐色道袍的考官微微颔首,应和道:“确实。”
“这鬼新娘只要不捣乱,就比什么都好。”
“现在,只剩下那只【画皮】了……”
说话间,众多考官纷纷再次转开视线,看向血潼关内的其他考生。
鬼新娘离开后,血潼关中的考生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绝大部分考生此刻都已经离开了血潼关的边缘地带,进入到了外围较为深入的位置,在确定鬼新娘和【画皮】的威胁暂时不会降临后,他们开始重新勘定位置,尝试布设据点。
这中间,少不得开始新一轮的合纵连横,勾心斗角……不过,这些本就是仙考内容。
众多考官又看向了那只【铁树狱】的【画皮】,却见【画皮】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被考生奴役的【胭脂煞】,其在血潼关的边缘逛了一段时间后,也不再继续挑选受害考生,跟那鬼新娘一样,朝着血潼关的深处行进。
所有的一切,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
转眼间,大半天过去,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两名【铁树狱】鬼物的离去,让考场进入了正常的节奏,这使得雪山上的氛围明显松弛下来。
考官们开始吃吃喝喝,饮酒作乐,甚至还有人剪纸成伎,热闹之余,只偶尔瞥一眼自家地域的考生情况,以防意外。
就在觥筹交错、纸人翩翩起舞之际,主考官宁久善蓦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了血潼关的深处。
下一刻,一道若有若无的低吼,自血潼关中心处传来。
这声低吼并不响亮,却瞬间传遍了整个这方天地。
一时间,整个血潼关一片死寂,所有的修士、鬼物、蛇虫……统统僵立当场,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定住。
血雾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轰然暴涨!
众多考官所在的雪山,原本皑皑的积雪,仅仅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刺目的鲜红,与此同时,血色的浓雾如同惊涛骇浪般扑上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峰顶。
绯红沸腾,将长天之上的云层,都映照成大片的血色,血雾萦绕的范围轰然扩大,将周遭雪山尽数笼罩其中,成为血潼关的一部分。
一众考官顿时脸色一变,然而不等他们弄清楚情况,刺骨的寒意,快速爬上每个人的脊背,伴随着心惊肉跳的惊悸,所有人齐齐汗毛倒竖,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极为恐怖的目光,望向了他们!
宁久善倏地起身,其体内气息暴涨,白发与袍衫无风自动,猎猎飞舞间,十指飞快掐动,打出一道法诀,一道淡金色的护罩,以其为中心,朝着四周飞速扩散,将所有考官,尽数笼罩在内。
护罩刚刚成形,高天之上,血云之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鬼手,遮天蔽日般张开,一把抓向众多考官。
轰!!!
金色护罩仅仅支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訇然破碎,众多考官刚刚所在的位置,当即就被轰了个飞沙走石、面目全非。
玄光一闪,宁久善带着众多考官,以及那三块石碑,已然出现在远处的荒山山坡上。
刚刚站定,这位主考官嘴角便已然渗出一丝鲜血,胸口气血翻涌,浑身气机萎靡,然而,她此刻却一点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当即断喝道:“快撤!”
“里面那东西醒了!”
说着,她马上施展遁法,带着众多考官,以及那三块天地人榜单的石碑,朝远处遁去。
嗖嗖嗖……
片刻后,整个仙考的考官团队,连带着三座石碑,出现在了一座断崖之上。
这座断崖高耸入云,其上寸草不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四周罡风凛冽,不断将拳头大小的石块吹的满地乱滚,有落入崖下的,久久不闻回音。
站在崖畔朝下方望去,猩红的血雾在崖底翻滚如沸,即便隔着一段高度,内中的煞气仍旧遥遥传来,犹如细密的针尖,不断攒刺着肌理。
再远眺方才的那座雪山,宛如汪洋的血雾之上,早已不见了那点白色山尖,入目是滔滔赤红,似大海般无边无际,将群山彻底掩盖。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断崖,原本距离血潼关的范围还有一段距离,眼下却成了新的边界。
此刻的血潼关,血雾愈加粘稠,雾气之中,除却阴气、煞气之外,似乎又多出了些别的什么。
即便以众多考官的目力,视野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无法看出太远。
望着这惊变的一幕,一众考官皆是一阵后怕,其中那名穿水田衣、绾着莲花髻的女考官立时脱口道:“怎么回事?”
“那东西下次醒来,不是至少也要半年之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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