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散修，从终南山开始 第218节

　　纣王嘶吼，人皇剑反手横扫。

　　一道黯淡的帝王剑气斩碎数名趁机扑上的周军锐士，他伸出染血的左手，死死抓住妲己冰凉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用残破的躯体为其抵挡箭雨。

　　“你走…快走…”

　　纣王声音嘶哑如破锣，每吐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你是太乙境，可以走的！…去…去找庚儿…”

　　他看着妲己身后那不断崩裂消散的狐尾，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怀中这个女人即将彻底消散的恐惧。

　　妲己沾满血污的脸上却绽开笑容，凄艳绝伦！

　　她反手紧紧握住纣王手腕，妖瞳死死盯着那张脸庞，想要刻心脑海中。

　　微弱的声音响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陛下…还记得…摘星楼顶的话么？你在哪…妲己…就在哪！黄泉路，有…臣妾…就不孤寂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不顾肩头箭伤崩裂，妖血狂涌，身后六根残破的狐尾轰然燃烧起来，不再是粉红妖光，而是生命与灵魂点燃的涅槃妖焰！

　　焰光冲天而起，轰然将周遭如潮的敌军震退。

　　“帝辛——！妲己——！受死！”

　　暴喝如雷，叛军阵中，一骑白马金甲如电射出，正是武王姬发！

　　他手持太阿剑，周身笼罩在仙光之中，剑锋所指，凝聚着八百路诸侯的杀伐之气与天命所归的堂皇意志，化作一道撕裂血幕的剑罡，直取纣王头颅！

　　剑气所过，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剑罡未至，蕴含的杀伐之气已让纣王如负山岳，本就破碎的重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口中鲜血狂喷。

　　妲己燃起的妖焰在这堂皇剑罡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冰消雪融。

　　死劫临头！

　　纣王血红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抛弃所有防御，将最后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残破的人皇剑，化作一道煌煌剑气冲天而起。

　　轰！！！

　　两道剑罡相撞，激荡的罡气将四周潮水般的士兵，连同堆积如山的尸骨，如同海啸中的破船一样轰飞。

　　哗！哗！哗！

　　残尸裹着血雨而下，冲天的亡魂凝成阴云，将战场化成风暴眼般的死寂。

　　纣王帝辛拄着残破的人皇剑，单膝跪在血泥之中，他乱发披散，血污满面，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依旧燃烧着桀骜不屈的火焰。

　　玄黑龙纹重甲彻底碎裂，露出胸膛那道被太阿剑斩出的伤口，内脏隐约可见。

　　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股血沫，右臂筋肉虬结，死死撑住剑柄。

　　妲己颓坐在他身边，九尾彻底消散，双瞳黯淡如灰烬，嘴角不断溢出妖血，却依然用尽最后一丝妖元维系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粉红妖光，勉强隔绝着周遭零星飞来的戈矛与符箭。

　　妖光摇曳，如同她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姬发高兴太阿剑。

　　八百路诸侯联军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逼近。

　　阵型森严，刀枪如林，寒光刺破硝烟，而帅旗之下，武王姬发一身亮银麒麟甲，外罩素白麻衣孝服，手持太阿剑，立于煌煌仙光之中。

　　他面容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笼罩着天命所归的堂皇气运与玉清仙法加持的凛然威仪。燃灯、姜子牙、哪吒、等阐教仙神与重臣分列左右，目光如刀，锁定着尸丘上那对穷途末路的帝妃。

　　死寂被姬发打破，声音清越，穿透呜咽的阴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帝辛！成汤气数已尽，天命归于大周！尔宠信妖邪，残害忠良，致使山河破碎，万民倒悬！今日兵败至此，尚有何言？”

　　纣王抬起头，血污覆盖的脸上扯出笑意，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却带着冷冰的嘲弄。

　　“姬发小儿…咳…咳咳…”

　　他咳出大股血块，喘息片刻，一双眸子死死钉在姬发身上，也扫过他身后那些仙光缭绕的阐教众仙身影。

　　“兵败？孤认！成汤倾覆？孤亦认！孤这一生…该焚的焚了，该杀的杀了！纵是遗臭万年…孤也担得起！”

　　他猛地挺直脊梁，手中人皇剑嗡鸣，剑锋直指姬发，也指向他身后那片由玉清仙光构成的恢弘阵势，字字刀锋。

　　“孤只问你一句！尔等起兵，打的旗号是‘伐无道，诛妖妃’，是为人族清理门户！可你麾下这煌煌军威…这摧城拔寨、屠戮人族儿郎如割草芥的力量…又有几分…是真正的人族之力？”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厉啸。

　　“以仙屠人！以玉清仙法，屠戮我人族血肉之躯！这便是你姬发口口声声的…天命所归？！这便是你继承的…人皇正道？！

　　咳咳…哈哈哈…”

　　狂笑牵动伤口，鲜血狂涌，他却笑得更加癫狂。

　　“孤虽无道！却从未引外族仙魔之力，屠戮我人族同胞！而你口中的忠良，不过是死于利益之争，而你所见的，又有几分是真？

　　此战…非是成汤败于大周！

　　而是我人族…败于你姬发…引来的玉虚仙威之下！”

第220章 生同寝，死同穴

　　纣王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联军阵中，不少将士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帅旗旁那些仙光缭绕的身影，又看向自己手中沾染同胞鲜血的兵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姬发握剑的手猛地收紧，迎着纣王那洞穿一切的目光，眼神锐利依旧，却添了一丝被戳中心事的阴鸷。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仙光更盛，声音依旧沉稳。

　　“成汤无道，天人共弃！

　　孤承轩辕圣祖血脉，顺天应人，讨伐不义！玉虚仙长乃顺天而行，助孤匡扶正道，涤荡妖氛！

　　此乃天道使然，非人力可阻！

　　你暴虐失德，早已自绝于人族，有何资格妄论‘同胞’？！”

　　“轩辕血脉？哈哈哈…”

　　纣王历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与悲凉，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不屈帝威的人皇剑。

　　“姬发！你抬头看看！

　　看看孤手中这柄剑！”

　　人皇剑嗡鸣震颤，剑身上流淌的山河社稷虚影虽黯淡，却依旧清晰，同时一道微弱的却源自血脉深处的玄黄之气自纣王残躯涌出，艰难地注入剑身，让那崩裂的剑刃竟再次泛起一丝堂煌辉光。

　　“此乃人皇剑！非金非玉，承人族气运而生！它认的是血脉？是玉清符诏？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纣王死死盯着姬发，目光如炬。

　　“它认的…是敢为人族开疆拓土、不惧仙魔、不敬鬼神的…人皇气魄！是那‘人定胜天’的脊梁！”

　　他喘息着，冰冷的声音却带着盖棺定论的洞彻。

　　“你…即便坐上那王座，戴上那的冠冕…也不过是…玉虚宫座下…一个披着人皇皮的…提线傀儡！你永远…也得不到…这柄剑的认可！”

　　“住口！”

　　姬发终于勃然色变。

　　纣王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与不甘。

　　他苦心孤诣，聚拢人心气运，更得玉虚大力相助，所求的，正是那至高无上、号令洪荒人族的正统名分，而纣王手中那柄虽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不屈人皇气的人皇剑，正是对他这“天命”最大的讽刺与否定。

　　“冥顽不灵！受死！”

　　姬发眼中杀机暴涨，手中太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斗仙光，剑身符文缭绕，引动身后旗幡猎猎狂舞。

　　一股凝聚着八百路诸侯杀伐意志与玉清仙法加持的剑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光，撕裂血色的天幕，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尸丘上那对相偎的帝妃——悍然斩落。

　　剑罡未至，恐怖的压力已让妲己布下的最后魅瘴瞬间崩解。

　　她闷哼一声，妖血狂喷，却依旧死死依偎在纣王身侧。

　　“爱妃…走！”

　　纣王嘶吼，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将那柄人皇剑朝着妲己的方向猛地一推。

　　“不！”

　　妲己却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纣王的手臂，双瞳中燃烧着同生共死的决绝火焰，法力更是不顾一切地注入纣王残破的躯体。

　　“生同寝，死同穴！”

　　两人残破的身躯在毁灭剑罡的映照下紧紧相拥。

　　纣王眼中最后的不甘化为释然，他不再推拒，反手将妲己搂在怀里，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狞笑。

　　“来——！！！”

　　轰——！！！！

　　剑罡，如同灭世洪流，悍然吞没了尸丘之巅！

　　刺目的仙光，湮灭了一切。

　　剑罡的光爆渐渐散去，如同退潮般显露出被彻底犁平的尸丘之巅。

　　高耸的尸骸山峦化为齑粉，与焦黑的泥土、融化的甲胄混合成一片冒着青烟的焦糊与血腥死亡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