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362节
许守靖看着苏浣清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片刻,打算上去开解她两句。
“浣……”
他才刚刚张口,就被一旁的仇璇玑给拦下了。
许守靖略显疑惑地看着仇璇玑,后者盯着他的眼睛,默然摇了摇头。
意思也很明显。
终归,是要让她自己去面对。
许守靖明白这个道理,也很清楚这时候出言起不到任何作用,尽管有些不甘心,那只抬到一半的手还是慢慢地放下了。
长河苏氏大门到苏府的这一段路并不长,就算走得再慢,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等到到了苏府前的那条熟悉的炼丹街,总算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只不过,与上回人挤人来看许守靖打擂不同,这次几乎所有的苏氏弟子都身着一袭白装,披麻戴孝,对着苏府的方向深深的低下了头。
“呜呜呜……”
人群中隐隐传出了女修与幼年弟子的哭声,还有几名不肯展现自己软弱的苏氏男修,在偷偷地抹眼泪。
苏浣清的脚步十分沉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如何,看着眼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驻足了许久没能出声。
“啊……苏,苏师姐,呜呜呜……”有人发现了许守靖三人,于是哭得更凶了。
秦萱冰听到了苏浣清的名字,立刻从一堆白衣弟子中钻了出来。
她一路小跑到苏浣清身边,脸上带着泪痕,梨花带雨地说道:
“师姐……师姐,苏尊者他……”
苏浣清没有回答,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冰冷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连自己父亲死了,都没有心理波动的无情女子。
但她的呼吸却与表情上的冷漠截然相反,短促中带着三分彷徨,几乎是一步一顿的在人潮中穿行。
许守靖一言不发的在后面跟着,仇璇玑则是停留在了原地,目送二人离去。
苏府的外面堆满了长河苏氏的弟子,可苏府的里面就只有苏家的人才能进入了。
才刚刚跨过门槛儿,一股菊花香便扑面而来。
许守靖看到自己做客过的正厅,此时被布置得庄重肃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白色的花帘、墙上的扎花牌,灵桌与黑纱、以及一堆供奉的物品。
最重要的……是那个异常显眼的‘奠’字,和下面那块相当赶工的灵牌。
“长河苏氏第一千零十二位家主苏烬之灵位”
轰隆——
暴雨的势头似乎又大了些,刺眼的雷霆将阴暗的苏府照亮。
苏浣清站在庭院里,浑身被雨水浸湿,纤薄的纱衣透出了肤色,乌黑的发丝黏在了脸颊与嘴角……
她顾不上自己的仪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块灵牌,一言不发,一声不吭,沉默到让人担心。
此时此刻,苏浣清突然想起了姜容月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是修士,时间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充足。」
「那些被你当做日常中理所当然的事情,很可能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仅仅一次的擦肩而过,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当时,苏浣清还回答说“我记住了”,现在她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记住,甚至一点觉悟都没有做。
自孩童记事起,苏浣清就从来没有过‘父母’这个概念。
大哥虽然经常会在她面前谈起,但对于苏浣清来说,在二十岁之前,‘父亲’这个词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在苏烬因为受伤回到苏氏继承族长之位时,苏浣清才会对他那么冷淡。
既然你二十多年都对我不管不顾,事到如今还对我那么好做什么?
苏浣清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和苏烬和解,继续像以往一样生活就够了。
可就在半天之前,许守靖却告诉她,其实苏烬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苦衷。
苏浣清从来不会怀疑许守靖话中真假,她只是有些彷徨和无助,原来一直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是她闹脾气,根本没有给过苏烬解释的机会;也是她始终板着脸,没有给予苏烬过一次父亲的尊重。
然而就是这样,苏烬仍然在尽心尽力的对她好,甚至被挂上了‘女儿奴’的名号。
到了今天,误会终于揭开,总算能够将父女关系迈向下一步了。
结果却……
“我甚至从来没有开口叫您一声爹……”苏浣清声音嘶哑地说道。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了。
“……我也没有机会再叫您爹了,对吗?”
苏浣清终于崩溃了,身子一软,几乎是以快要晕倒的架势跪在了地。
“浣清!”许守靖立刻反应了过来,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苏浣清被动地靠在许守靖的怀里,她似乎总算找到了宣泄口,那些压抑的感情跟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
她埋首在许守靖的肩头,一拳一拳地往他的胸口捶打。
“如果不告诉我那些……我就不会……就不会呜呜……”
许守靖搂紧了苏浣清的娇躯,雨水带来的湿身福利相当旖旎,但他此刻却没有半点心思欣赏。
在他胸口捶打的每一拳都很轻,轻到甚至感觉不到冲击力;可每一拳又很重,重到胸口闷到生疼。
暴雨不停,嘈杂的雨声掩盖了些许哭泣。
许守靖垂着眼帘,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搂着苏浣清,直到她停止了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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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熟人来访
“咕咕……咕咕……”
暴雨渐歇,人声渐隐,灵鸟的啼鸣再一次回荡在街巷角落。
银月如弯钩,在将要散去的乌云之间冒出了头,繁星璀璨夺目,点亮了整片夜空。
苏浣清趴在许守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她不知不觉间用尽了体力,深深地睡去。
许守靖感受到怀中佳人呼吸渐渐平稳,弯腰胳膊穿过碧色的裙摆,勾着腿弯揽着后背、将苏浣清横抱而起,按照不算清晰的记忆朝后院走去。
穿过两三个门洞,一名在抹眼泪的侍女见了,连忙欺身福了一礼,连忙为许守靖带路。
刚才下了那么大的暴雨,直接把苏浣清扔床上不管肯定是不行。
不过,许守靖也没有趁人之危的心思,把苏浣清安置在厢房,嘱咐了几句侍女要给她换好衣服,便独自走回了庭院。
这里,有一个他必须要见的人。
苏府外哭丧的弟子多数已经被遣散回家,正厅布置的灵堂显然也不适合用来仪事。
许守靖倒也没和对方事先商量,只是心有所感,独自来到了后院的厅堂。
一进门,身着白衣的苏凌已经恭候多时了。
其实在许守靖还陪着苏浣清的时候,二人已经有过一次眼神交流,不过以当时的情况,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会和。
苏凌比起以往情绪明显要激动了很多,看到许守靖到来,他立刻走近了几步,很是担心地道:
“许大哥,我堂姐她……”
许守靖摇了摇头,阴沉的脸色舒缓了几分,回答道: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现在侍女在给她更衣。”
闻言,苏凌顿时松了口气。
苏烬出事,前代族长不知所踪,苏仁又外出历练。如果苏浣清再因为受打击过重,出现封心锁感之类的情况,那苏凌是真的会崩溃的。
许守靖看了一圈后厅的陈设,与上一次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人变了。
沉默了许久,他忍不住问道:
“在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苏尊者会……”
苏凌面露苦涩,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说来话长……许大哥,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苏凌的表情有些犹豫,迟疑道:
“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
“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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