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570节
“人生在世,如何无愧?”许殁天却笑问。
“杀该杀之人,行该行之事,标准有我自订。”许守靖理所当然地道。
“你看,你其实比我还要骄傲。”
许殁天提起紫砂壶,亲自给许守靖添茶,笑道:
“我只求镇压天道,此已成毕生夙愿,说是心魔也不为过。但你所行之道,却是将一切自己不满的事物改变,从这方面来说,你比我要霸道的多。”
许守靖一时无言,觉得这话其实有点诡辩的成分,但又好像说的没错,如果有朝一日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天道,他说不定还真就会奔着逆转天道而去。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劝说我继承你?”许守靖挑了挑眉。
虽说这许殁天与自己最开始所想的不同,看起来还挺和蔼的,但对方想去逆转天道,说实在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又怎么可能因此,就去跟终焉教那群人混在一起?
“我的确想让你继承。”
许殁天也没否认,将茶碗放在桌上,顾自思忖片刻,洒然笑道:
“可如果你不愿继承,也不会怎么样。毕竟我已身死,留下传承,无非是不想让当初的心血付之东流罢了,即便你继承我之夙愿,最终将天道逆转,那也与我无关。”
许守靖眸含迟疑,盯着许殁天上下打量,还未出言,许殁天已明白他心中所想,抬手制止:
“残留的一缕意念而已。”
“真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许殁天脸色平静,看不出伤感。
许守靖愕然,他其实还以为这种有大执念的巨佬,一般都会留个什么跨越无数岁月的复活手段,或者后手,再不济秽土转生一下。
没想到啊……
许殁天闭上眼睛,缓缓道:“此世间,神魂若亡,便是天道第十一境的大能,也无能为力,这是天道所规定的‘法则’,任何人都没办法违背。所以,我所修之道,就是将这天道法则破去,天道让五行不能同源,我偏要五行同源,天道让一切皆有因果,我偏要因果不存。法则于我而言无用,任谁的都不能左右我的意志……只可惜,最后只差了那一步,我没能做到。”
许守靖目光略显恍惚,总觉许殁天这一番话是在点拨自己什么,隐有感悟,却始终抓不到。
他只好暂且抛下思绪,转而吃惊地问:“五行同源也是你创造的?”
也是,谁会闲的去修炼五行同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呢?
寻常修士可没无法沟通天地灵气这种特殊的烦恼,也就天罚血脉必须依靠凝结融灵珠转化才能修行。
许殁天笑呵呵地道:“你一身奇遇,鲜有不是我所留。”
“……”许守靖。
许殁天视线继续在许守靖身上打量,眸光微顿,奇道:
“你居然还曾依靠他人在体外运转周天,看样子……对方还承载了天命,此为天克,岂不是毁去对方的道基?”
许守靖眉峰微颤,轻叹一声,神情略显复杂。
当初摇摇想以性命换取自己证道玄夜,起初还不知情,只是停掉了修炼。
如果不是之后在许殁天留下的传承中找到融灵法,可能到现在自己的修为都还没有寸进吧。
念及此,许守靖放下茶碗,起身作揖,不无真诚地道:
“多谢前辈。”
许殁天只是笑着挥手说“不用”,他抬手撤去茶桌,沉思片刻,恍然笑道:
“此处空间将散,我一缕意念,能为你做的不多,且授你一道。你可知,破镜轩阳后,修士皆会有领域傍身?”
许守靖微愣,缓缓点头。
领域他还挺熟,比如伶扶玉的‘冰皇永劫域’,仅凭一己之力将整座苏都化为冰天雪地。
还有暨丹与东皇漓在古妖神殿的领域对轰,那都是真正的改天换地之能。
“领域,其实就是修士心中之道的具象化。”
许殁天屈指轻弹,纯白空间一阵模糊。
转眼间,二人已立于万丈高空之上。
烈阳当空,脚下似有透明平台,山川河流沙漠森林,森罗万象汇聚于此。
“具象化?”许守靖心想,这小词儿整的还挺现代。
“你所修之道,其实就是你心中的世界,它以领域的形式介入到法则当中,对道的领悟越深,对于世界的改变就越彻底,领域中的一切,会成为你所期待的那样。”
说着,许殁天对着天空挑了挑手指,挂在天边的那一抹朝阳,似感受到召唤,竟颤动着朝二人的方位袭来。炽热的火球越来越大,高温将云层焚尽,滔天大火,海洋干涸,大地森林一片荒芜。
“未进我领域之时,他尚可以天道法则运转,若进我的领域……”
话音未落,那虚假的太阳,触碰到许殁天周遭的一瞬,竟被斩去炽热,温度尽失,仿佛‘太阳等于火’的常识,就此被打破。
许守靖看得目瞪口呆,与此同时也隐隐记起,伶扶玉的领域虽说也算是改天换地,但总归还在‘常识’的范畴之中,‘世界’虽为冰雪,然冰雪的概念未曾改变。
可东皇漓与暨丹的领域,比起‘改天换地’,更像是创造了一个小世界,那是一种近似于法则的改变,在领域之中,世间常理被替换,取而代之的是各自领域中的‘大道之理’。
许守靖久久不能回神,许殁天打了个响指,世界重归纯白,他望着许守靖,轻笑道:
“你所行之道与我近似,但总归不同。我之道,重在对天道法则的反抗,任何天道所规定的东西,到了我的领域中就会失去作用,修士会失去灵力,太阳不在炽热,冰山不在寒冷……
但你不同,你的领域终究只会反应你心中所想。虽说你现在只有涅槃境,可道的修行,不止一朝一夕,若是想通这一点,即可一日千里,这可比传授于你功法灵技要实用的多。”
许守靖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谨受教。”
许殁天的意念体在这时虚幻几分,他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似是知晓时间不多,洒然地笑道:
“如今,你也该知晓。我为何从不觉得,你口中那些所谓继任者,真正继承了我的意志?”
许守靖点了点头。
终焉教虽说也想逆转天道,但他们和许殁天有着本质不同,道不同也。
许殁天满地点了点头,最后伸出一指,点在许守靖眉心,道:
“你心之道,你之意志,你之觉悟,我已尽数知晓。此世天道,让其昌盛还是就此毁灭,皆如你所愿。”
话落,一道白光射入许守靖眉心,尽数埋没。
许守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刻在灵魂深处的天罚印记,那流淌在体内的血脉之力,在这一刻似乎完全属于了自己,不再只是传承下来的‘物品’。
原本在历史长河中被稀释的血脉,在这一刻变得如眼前的许殁天般浓烈。
静置在琼玉阁中的神净罚天,似感受到了什么,枪身猛颤如长鸣。
至此,世界陷入了黑暗。
第333章 天琊魔帝!
等回过神来,许守靖已经来到了岩石巨像的外边,两侧的悬崖峭壁如刀削的一样陡峭,枯木焦黑,小溪干涸,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糊味。
距离自己不远处,曲夜凛也目光茫然地站在那里,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恍然回首,继而快步跑来:
“许守靖,你没事吧?”
许守靖缓缓摇头,刚欲回应,身后的岩石巨像忽然发出一阵撼动,那组成它身体的四肢竟开始崩裂,巨石滚落如雨,铺天盖地。
“先走!”
许守靖嘴角一扯,转身抓住曲夜凛的皓腕,二人迅速掠入峡谷深处。
——
原本一个高达五十丈有余的岩石巨像倒塌,其石块必定堆落成山,再不济将峡谷横断也是绰绰有余。
可等许守靖二人躲避一时,在镇静后回首看去,峡谷却畅通无阻,根本不见半点岩石堆积的痕迹。岩石巨像在倒塌后,其身体犹如海市蜃楼那般荡然无存。
许守靖眼神微怔,蓦地回想起临走前,许殁天在自己眉心的那一指。或许正是因为那一指,自己取走了构成这岩石巨像的核心,在离开后再也稳定不住。
他不由偏首望着曲夜凛,若无其事地问道:
“可有收获?”
曲夜凛恍然回神,秋眸一瞥,察觉许守靖还钳制着自己手腕,动作自然地挣脱开。随即指尖汇聚灵力,轻抚脖间吊坠琼玉阁,取出一黑色卷轴。
许守靖疑惑投去视线,却听她轻声道:
“与你分开后,没过多久,便进入一间独立书库。书架上多是未曾听闻的功法古籍,丹书医谱……但因为太过久远,有些古语需要破译,是否与现在的修行相合也未知,不过我姑且一并带着了。唯有这置放高台的卷轴特立独行,似乎是个地图。”
说着,曲夜凛将黑色卷轴展开,皮纸发黄,墨迹如鬼画符让人看不懂真意,但隐约能从那标注分裂的板块得知,这或许是远古八荒的地图。
许殁天给书库里扔了卷世界地图,几个意思?
又盯着端详片刻,实在看不出真意,许守靖讷讷摇头,收回视线。这些东西是曲夜凛的奇遇,他从许殁天手里得到的东西并不少,且都在自己脑子里了,没必要去贪图曲夜凛的所获。
曲夜凛却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将黑色卷轴收起后,并未犹豫,直戳了当地道:
“等我回宗抄录一遍,就把原本全部给你。”
许守靖微愣,很是大气的挥手:“你自己的奇遇,哪儿有我伸手讨要的道理。”
曲夜凛不为所动,淡然道:“说到底,没有你看破岩石巨像与那大殿的关系,根本就拿不到这些古籍。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想要,抹不开面子罢了,我又不贪图这点。”
许守靖干笑一声,心道这女人怎么越来越了解他脾气了。
“你呢?”曲夜凛浅勾红唇,侧首看着许守靖,目光玩味,道:“你和我分开,都遇到什么了?”
“遇到我血脉传承的祖先。”许守靖坦然一笑,并未隐瞒。
曲夜凛眼神微怔,似未料到许守靖会对自己全盘托出,联想到在入门前,许守靖面对石门禁制的奇怪反应,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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