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608节
“已经给你透过底了,你自己猜不出来,怪谁?不过好像也用不着你猜了……”
话音方落,空气骤然一滞。
许守靖眸光微愣,不明所以。
紧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缓缓氤氲,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夜幕笼罩。
这一瞬,世界仿佛静止。
灰尘凝在半空,落叶悬在檐角,不再飘动分毫。
清幽光晕铺在地面,却无一丝波动,冷白而僵硬。
一只三花猫停在墙头,躬起身子,似想要跳下,半抬的前爪,却僵在原地,迟迟没有落下。
整个巷子只剩下了黑与白,以及……一道精致的灰。
柳红夜仍倚在墙上,笑呵呵地望着他,仿佛无事发生。
许守靖忽然明白,在这个「世界」,或许只剩下他们两个还能行动。
眨眼间,空气中的凝滞感愈发浑浊,如同薄雾蔓延,缓缓将一切搅成一团。
“咔嚓——”
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从空中撕开。
柳红夜二话不说,趁着许守靖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旋即补了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她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入缝隙。
缝隙闭合,巷子恢复平静。
夜风穿过墙角,吹起几缕瓦尘,仿佛无事发生。
——
西湘驿馆二楼。
一名白裙女子盘膝于榻上,青丝垂落,眉目沉静。
忽地,她睁开眼眸。
微光映在眼底,静如月华流转,又似千江映影。
凤眸轻漾涟漪,像是风吹湖面,一闪即逝。
片刻后,她重新闭上双眸,却微不可查地轻吐口气。
窗边烛火摇曳,悄然熄灭。
——
“是你……?”
许守靖望着眼前的黑裙女子,眸光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起在东皇山的画面。
那一日,这位素不相识的玄夜境大能,以一己之力逼退暨丹,又替自己夺回了神净罚天。
怪不得柳红夜说救过自己……这何止是救过,简直天大的人情。
只不过……许守靖跟她实在没什么交点,压根没敢往这方面想。
东皇漓却没有理会他,转而瞥向柳红夜,语声凛厉:
“我让你带人来,是让你跟他调情的?”
“不怨我,是这小子不当人。”柳红夜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早说了,我对他没恶意,亏这小子平时那么爱惹事,结果不知道我底细,转头就怂了。”
“赵扶摇还在城里。”东皇漓瞥她一眼,轻抬手指。“算了。”
“反正人我带到了。”柳红夜耸耸肩,笑盈盈地转身。“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我约了云天会馆做海泥浴~”
话落,飘然离开。
月色清幽,郊外孤峰。
一座亭子独立山腰,古木低垂,月华冷洌,落在青石亭栏上,铺出一片银光淡影。
孤亭内,两人相视。
东皇漓安坐在亭侧石椅,黑裙垂地,乌发披肩,一缕月光斜在她的侧脸,映出魅冷的五官,仿若雪雕玉镯。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许守靖站在一侧,被这股无形的气场压得心神不宁。
不是,这把自己喊来到底干什么呢?
晒月光?
那……挺补钙的是吧。
许守靖稍显犹豫,低声开口:“前辈……”
东皇漓睨他一眼,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葱指束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许守靖微是一愣。
下一刻,那根玉指朝他轻轻一划。
“轰——!”
天地骤然坠沉。
许守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万钧之力镇压在地,地砖龟裂如蛛网,胸腔紧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我这还没说话呢……怎么就踩雷了?」
他全力运转九劫重狱体,勉强稳住气血翻涌,额前青筋暴起,暗暗发出嘶哑低吟。
东皇漓神情漠然,缓缓收回视线,指尖一甩,那股重压瞬间减弱几分。
“咳咳……咳咳……”许守靖如释重负,按着胸口喘个不停。
她仰着下颌,唇角浅浅挑起,语气慵懒像一只打盹的猫:
“你最近惹事太多,稍微给你点教训。”
“我又不是自愿的。”许守靖郁闷坏了,稍作思忖,试探开口:“前辈……为何如此关心我的生死?”
他此刻仍半伏在地,抬头时没多想,一抹月光斜照亭中,正落在东皇漓裙摆之下。
裙摆微动间,一抹雪色晃入眼底,虽只有惊鸿一瞥,却仿佛烙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许守靖目光微顿,忽然意识到自己看的不对。
“管好你的眼睛。”
东皇漓语气淡淡,眼神却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凉意。
她微抬指尖,唇角勾起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许守靖赶紧起身,连连后退两步,摆手求饶。
东皇漓盯着他看了两息,缓缓收起手指,微扬下颌,语调轻描淡写:
“救你,只是因为你现在还不能死,就这么简单。”
话落,她睨了眼许守靖,似随意问候:
“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许守靖微是一愣,旋即瞳孔骤凝,似有涟漪轻泛于眼底。
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因为,我是终焉的「钥匙」?”
亭中风声仿佛止息,月光落地,拉出两人的影子交错相叠。
空气静了半晌。
东皇漓唇角微勾,眸中似有一抹暗光浮现:“你是如何猜到的?”
许守靖耸了耸肩,“玄夜境大能,对我如此看重,素未相识,来历还很大……我只是自然地将二者联系在一起而已。”
他顿了顿,又稍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确定,不过看你反应……现在我确定了。”
东皇漓眸色微沉,眼神一瞬间有些不善,四周空气似乎也凝滞了几分。
许守靖干咳一声,赶忙摆手补救:“单纯是感觉,不是故意试探,瞎猜而已……”
东皇漓轻枕手背,斜睨着他不语。
他瘪了瘪嘴,稍作斟酌用词,正色道:
“我第一次和终焉教主接触,她借用无根白火,对我留下过一句话——『杀光全世界也留你女人性命,可还满意?』”
“第二次,是你在东皇山救我,说:『救你不过一时兴起。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刚刚,你又说了一次。”
许守靖看着她,眼神稍显复杂:“你似乎很喜欢这么反问别人。”
“只是因为这样?”东皇漓一瞬间有些恍惚,微微抬眉,饶有兴致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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