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04节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静静听着。
“那王聪儿自诩从真空家乡得真传,擅借尸还魂,这法术当真邪性至极。寻常妖人施法,尚需借入教草人方可还魂,已是阴毒至极。”
“然此妖女竟将魂魄剖作“魂种”,每分一粒,本体便残缺一分。
那魂种潜藏宿主灵台深处,如附骨之疽,渐蚀其神志。待宿主身亡,便如饕餮吞魂,尽噬其残余魂魄,夺舍重生。
若所有寄宿之身同时湮灭,其本体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陈鸣眉头微蹙:“这魂种没法发现?”
“有!”
吴致用解释道:“若是擅长通幽之术,或可辨其端倪。”
姚穆云忽的插嘴道:“那为何你们不去找城隍?他这一瞅,魑魅魍魉不都现出原形?”
吴致用面色一窘,干笑两声,拱手解释道:
“姚道友有所不知,那城隍不怎么愿意与镇魔司打交道。
而且按朝廷礼制,府城隍乃‘监察威灵公’,位列从三品,比我这从四品的镇魔司统领高出两阶。”
“再者说,城隍爷主掌一府阴阳两界之事。此番能在白莲教之事上通传消息,已是破例。”
“况且……听说阴司动荡,实难再请尊神协查王聪儿之事。”
陈鸣开口问道:“吴统领此言,可是已寻得王聪儿魂种?”
吴致用摇头,刚想卖个关子,却见姚穆云似笑非笑望来。心头一凛,忙道:“是也不是!”
“白莲教妖人除了借尸还魂,还擅长造畜之术。”
“吾等发现,他们欲利用造畜之术遮掩,逃往西道。”
陈鸣闻言,却是一惊。
他心下暗忖,之前衢江龙王曾与他说过,那肉鼎乃借尸还魂之器,若是功成,纵是城隍亦难辨真伪。
若是真依对方所言,很大可能便是打算将肉鼎用造畜之术伪装,送往西道,再用借尸还魂,潜伏京畿?”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略一沉吟,便压低声音对姚穆云道:“姚兄,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
未料对方听罢,反蹙眉相询:“道长竟识得衢江龙王?“
“正是!”陈鸣回道:“说来贫道与这龙族也是颇有渊源!”
姚穆云目光灼灼盯着那青铜杯,打趣道:“素闻龙宫金阶玉砌,珍宝如山。道长既与龙族交厚,这杯中怕是藏着不少奇珍?”
“姚兄说笑了!”陈鸣摇头莞尔,“交情归交情,这奇珍却是两回事。”
姚穆云收起玩笑神色,干脆道:
“不如这样,姚某去找城隍帮忙查查王聪儿的下落。至于那个肉鼎的事,倒觉得没必要太过在意,
咱们直接杀到老巢,把王聪儿干掉不就行了?到时衢州的白莲教自然分崩离析!”
陈鸣惊讶,问道:“姚兄与城隍有旧?”
姚穆云摇头。
吴致用与慧仁师兄弟见状,心下洞若观火,自然知道姚穆云做何打算。
不过欲将今日之事,重演于城隍庙耳。
三人相顾默然,眉宇间隐现期许之色,竟似已见那剑仙被城隍打出庙门的画面了。
陈鸣挑眉问道:“那姚兄凭什么能让城隍帮忙?”
姚穆云神秘一笑:“说起来,还未让道长见识过我姚某的人手段。”
说着突然张口,吐出一颗平平无奇的剑丸,递到陈鸣面前。
陈鸣凑近细看,恍然大悟:原来这剑藏在这儿……
他开口道:“原来姚兄还是位剑仙,这倒是让贫道想起一位好友,他也是一位剑客。”
“哦?”姚穆云见状问道:“不知道道长的好友现在何处?”
“昆仑!”
姚穆云闻言,不自觉点头,“昆仑剑修,可比姚某这散修厉害多了。”
“哈哈哈——”陈鸣大笑,“姚兄何必妄自菲薄!”
他来时,便时刻注意其他三人神色。
那吴统领先前还端着官威,此刻却一副和蔼模样,眼角余光频扫姚穆云,显是吃过苦头。
再看那两位老和尚,其中一位肯定是玄门司提调的金丹,慧明上人。
传闻天安寺最厌道士,可如今自己这个炼炁小道士在此站了半晌,两位高僧却是垂眉低目,恍若未睹。
想来定是姚穆云先前施过手段,放令这些眼高于顶的人物俯首帖耳。
陈鸣开口道:“若是姚兄愿意,改日贫道替你引荐一番。”
姚穆云剑眉一挑,爽快应道:“那感情好。”
“不过……”陈鸣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若是姚兄要试剑城隍庙,贫道还是觉得算了。”
“为何?”
“城隍毕竟是一府阴司之主,若是丢了颜面,就算答应替我等查那王聪儿下落,可难免会敷衍了事。”
“贫道与阎君关系不错,若是那衢州府城隍愿看在阎君的份上,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姚穆云眼前一亮。
姚穆云闻言眼前一亮,心中暗忖:眼前这道士当真深藏不露。
先是认识衢江龙王,又识得昆仑剑修,如今竟连阴司阎君都有交情,倒是自己小觑了他。
这般想着,他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袍,看来这顿饭钱和这身新衣裳的人情,怕是不好还了。
第108章 讨旨一
天安寺,天王殿外。
夜风掠过古刹飞檐,铜铃轻响。
听着二人交谈,眼前道士竟然想要去请动府城隍?
吴致用连忙上前,先是小心的瞥了眼姚穆云,这才转向陈鸣,认真道:“清云道长果有把握?莫非与府城隍有旧?”
“虽没交情,但却有几分关系。”
吴致用闻言,眯着眼思索片刻,道:“若真有把握,我却是有一计策。”
“如何?”
“请知府下祈福令,以驱瘟避疫为由,下令全城百姓三日內必须至城隍庙上香,违者以“藐视神明”论处。”
陈鸣眉头一皱,却未打断。
姚穆云笑着问道:“若是这些老鼠死活不出来?”
“这时候便可以派出日夜游神全城寻找未上香之人,而后阴神托梦,再查真假!”
“待寻得白莲妖人踪迹,还可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只是——”
“只是什么?”
吴致用看向陈鸣,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只是清云道长当真能请动府城隍?”
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鸣身上,神色各异,有怀疑,有揣测,亦有几分观望之意。
陈鸣眉头微蹙。
他确实没十足把握。
金华城隍或许会卖阎罗法帖几分薄面,但这是衢州地界。若对方执意推脱,一句“阴司公务繁忙”便能将他搪塞回去。
陈鸣心中暗忖:那范天德私摄阴魂,僭越阴权,若以此为由,请阎君降下法旨,那城隍纵有千般不愿,也绝不敢违逆。
“若不如这样,”陈鸣抬眼,语气平静,“贫道亲下阴司,请阎君下一道法旨,如何?”
“这——”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
不是说请城隍协助?怎的又扯到阎君身上?
眼前这道士,竟说得如此轻巧!说下阴司便下,见阎君便见?
纵是金丹修为,除却水陆法会之时得见无常,余者皆需待寿尽魂归,方能入得酆都。平素里,岂是说见便能见的?
吴致用忍不住开口道:“道长当真?”
陈鸣神色不变,淡淡道:“千真万确!”
吴致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是有阎君法旨,那府城隍自然不敢推脱。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