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13节
他赶紧闭上眼,专心调息。
山径。
松烟道人沿着石阶缓步下山,衣袍拂过石阶,却未沾半点尘埃。这封山大阵是师祖青霞子命他开启,其中关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石阶转角处,他忽然身形一闪,从一块青石后转出。山风拂过,林叶沙沙,大阵依旧沉寂。
山脚下,书生来回踱步,见松烟道人现身,立即上前恭敬行礼:“坛主!”
松烟道人微微颔首:“准备的如何?”
书生低声道:“肉鼎三日内将全部赶去须江县!那里已成我圣教之地,离西道不过几十里。”
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低声道:
“待到坛主功成,吾等便能转入西道,重归圣教怀抱!”
松烟道人沉吟片刻:“城内有什么消息?”
书生略一思索:“今早弟子今衢州府时,见城门口贴出告示,天安寺要在城隍庙设坛祈福,消灾解厄!”
“我记得之前天安寺也在城隍庙设坛祈福过?”
书生立即躬身:“坛主明鉴,确实一年一次。”
松烟道人突然驻足,山风卷起她道袍下摆。“不对劲,”她声音陡然转冷,“这才过去八月有余,为何提前?”
书生闻言,额角渗出细汗:“弟子这就去查清缘由!”
“弟子还有两事需禀告坛主。”
“讲!”
“那于老贼近日出行,竟敢不佩'斩孽'……”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弟子们请示,是否要送他一场'无生宴'?”
松烟道人眼中寒光一闪:“若真如此,那便将他的魂魄给我带来。”
“手脚干净些,莫要留下把柄。”松烟道人负手而立,眯着眼看着竹林,“不能让城隍那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弟子明白!”
书生欲言又止:“另外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还有一事……前日有个游方道士进了天安寺,慧仁、慧明两个老秃驴竟亲自相送,态度恭敬……”
松烟道人眉头微皱。
天安寺与集仙观的恩怨,她自然清楚。
这天安寺前身本是道观,后来前朝尊佛贬道,拆了道观,只留一座三官庙。
后来慧仁和尚与青霞子私下见过一面后,不知谈了什么,这才勉强留存。再后来,原本一切都风平浪静。
她暗中运作,使镇魔司的天平滑向天安寺,弄的原本还关系不错的两家,势同水火!
至于那些百姓更是见风使舵,见天安寺风生水起,便连童子都敢朝道士吐唾沫,以至于那和尚庙附近就未曾出现过道士!
不过这本就是她的局。
她费尽心机,挑拨离间,使镇魔司打压集仙观,令其香火凋零,弟子离散。待道观衰败至青黄不接之时,她再暗中将魂种寄生在松烟道人身上!
为的,就是青霞子的肉身!
那青霞子,虽为金丹修士,可这金丹成的太过神奇,她通过松烟道人记忆都未曾知晓秘密。
被镇魔司欺压多年,竟只能借血煞之事仓皇封山。这等心志不坚、修为浅薄之辈,正是她魂种寄生的绝佳宿主!
松烟道人抬手,一枚枯叶飘落掌心。她指尖轻捻,叶片无声化为齑粉。
“不必。”她淡淡道,“区区游方道士,掀不起风浪。”
“是!”
烂柯山,仙枰岩。
石桌前。
青霞子轻啜一口茶,眉间郁结顿散,灵台一片清明。
“棋童儿,这茶......”他指尖摩挲着青瓷盏沿,“倒是养魂。”
棋童正给八卦炉扇火,闻言忙搁下蒲扇,小跑着凑近。背上的棋盘随着动作“咔嗒”轻响。
“回师祖,是明符师兄给的。”他挠挠头,“倒没提名字......”
青霞子忽地蹙眉。
茶汤澄碧,却在盏底沉着几丝暗红,如血络般缓缓游动。
“这是……”
青霞子凝神细看,方才那抹暗红已无影无踪。
“师祖,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棋童儿好奇问道。
青霞子捋须而笑:“怎么?嫌山上闷了?”
棋童踢了踢脚边石子,扁嘴道:“整日不是炼丹就是打坐,连雪翎师兄都在修炼,我一个人好无聊!”
“快了。”青霞子望着远处云海,“待你清云师兄剿灭白莲妖人,自当解封。”
棋童忽然凑近:“清云师兄打得过吗?师祖为何不去帮忙?”
青霞子闻言一滞,捻断了手中胡须。
“童儿话多。”他转身搅动丹炉,声音混在火星迸裂声里,“扇风去。”
棋童儿吐了吐舌,蹦跳着回到炉前。
青霞子起身负手,眯眼望向远处的弈仙崖。雪翎仙鹤正在崖顶修炼,试图突破金丹之境。
可惜金丹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玄色葫芦,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若非观内这祖传的葫芦,他当年如何能从炼炁中期强行破入金丹?
这集仙观的根基,怎么才能守住啊!
过正出神间,棋童又蹦跳着凑过来:“师祖,那茶好喝吗?”
青霞子失笑:“尚可。”
“那弟子去找明符师兄再讨些来!”棋童眼睛亮晶晶的。
“小滑头。”青霞子虚点他额头,“定是扇火扇腻了。去吧,莫要扰你师兄清修。”
“师祖,那我去了。”
第117章 失踪
三司衙门前。
于不断整衣出门,一身崭新打扮,束腰的黑革带,全不似往日那般凶神恶煞。
值守士卒见了,哄地围将上来,这个扯衣袖,那个摸革带,怪叫道:“老于今日怎地打扮?”
“去去。”于不断拍打新衣褶子,咧嘴一笑,脸上疤痕一抖:“潘婶子给说了个俏寡妇,让咱今儿个去天香楼相看相看!”
几个士卒一听,顿时来劲了:
“哟!铁树开花啊!”
“老光棍可算开窍了!”
“悠着点儿腰!”
于不断也不恼,反倒挺了挺腰杆:“去去去!老子砍头都不带眨眼的,还憷这寡妇?”
几个光棍士卒酸得直嘬牙花子。
谁想得到啊?
于不断这老帮菜,怎么就返老还童了!五十岁的老梆子,愣是变的比他们还年轻!
最气人的是统领大人还特批了他半个月假,他娘的,怎么不见给咱们批假呢?
哄笑声里,于不断抻平衣领,哼着小曲儿往天香楼晃去。
于不断心中那般得意,多亏清云道长,否则他这五十好几的人,哪敢想这第二春?
长街喧嚣,人群熙攘。
于不断见天色尚早,便驻足围观那戏法摊子。
摊前空出三四丈的空地,一对父子正在表演“口吞长剑”。
那年轻男子手持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向众人展示后,又取来一根竹竿,剑锋轻轻一划。竹竿应声而断,引得围观者连连喝彩。
“好!”众人拍掌叫好,于不断也微微点头。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身后忽有一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兄台,可否借一步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