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3节
待刘掌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明尘和尚见形势不妙,已经偷偷溜走了。
……
明尘和尚踏出南街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抬头看天,残阳如血,暮色如潮水般漫过屋檐。
今日为那酒虫破了嗔戒又犯了妄语,此刻回想起来,脸上满是忏悔之意。
来时曾在南街巷尾见过几个小乞丐,从一处破败院落进出。那地方虽简陋,倒也能遮风挡雨。
和尚灰布僧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朝着破败院落缓步而去。
入夜。
乞丐院落。
徐元将拆下的木窗碎料投入火堆,火星“噼啪“炸开,映得几个小乞丐脸庞忽明忽暗。
“听说神仙选了三个灵童,”一个孤儿扯了扯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百家衣,嗓音里浸满艳羡,“过几日就要带上仙山了!”
“今日张伯给了我三个铜钱,庆祝他孙儿能选上灵童。”
徐元继续拨弄着火堆,透过火光,他想起瞎眼的娘亲,若不是陈掌柜收留,他母亲早就带着他投河去了。
“修仙有什么好?”乞丐闷声道,“连爹娘的面都见不着。”
“你们听那差役说了没?”
“什么?”
另一个小乞丐突然压低声音,“他们说那神仙的拂尘,还有法衣都是宝贝!”
“宝贝?”
阴影里忽然传来“笃“的一声,钵盂在火光照耀下忽明忽暗。明尘和尚静静站在墙下,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明尘和尚与几位小乞丐寒暄几句,出门便径直向县衙而去。
玉兔悬空,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笃——”
“笃笃——”
更夫敲着梆子,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风掠过,他手中的灯笼摇晃不定,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他的影子也跟着扭曲起来。
他路过县衙时,脚步微顿,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院墙。听说这几日有“神仙”在里面挑选灵童,可他家儿媳前些天生了个女娃,本想着送去碰碰运气,谁知那狠心的娘竟把孩子溺死了……
“造孽啊……”老赵低声咒骂一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街角,他脚下一绊,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
老赵俯身凑近,灯笼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块白绸映得忽明忽暗。他伸手一捻,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哪是什么绸缎?
分明是一张蜘蛛网啊!
老赵心头一紧,伸手去扯,可那蜘蛛网却纹丝不动。
“邪门!”他猛地缩回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地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蛛网?
“真是老眼昏花了……”他嘟囔着,可心里却莫名发毛。
夜风骤起,灯笼里的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他仿佛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他附近……
月光如水,四下悄然无声。
明尘和尚站在县衙高墙下,指尖捻着一片薄如蝉翼的蛛网。那网丝入手冰凉柔韧,竟比上等的天蚕丝还要精纯三分。
“阿弥陀佛!“明尘低诵佛号,眼中贪婪之色闪过,“没想到这'神仙'竟养着如此珍稀的妖物。”
白日里忏悔破戒的虔诚,此刻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此物,与他有缘,与玉洪寺有缘。
明尘和尚轻轻一跃,便越过了县衙围墙。
后院内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地上铺着的蛛网,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极了超度亡魂时撒的纸钱。
明尘和尚看向后院最大的一间,里面漆黑一片,毫无亮光。
“妖物一定在里面。”
明尘蹑手蹑脚地靠近主屋,全然没注意到几只拇指大小的蜘蛛经过他的僧鞋。屋内,八目道人端坐在床榻,嘴角大张,流着涎水。
“唰——”
八颗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道人会心一笑,就像等着猎物落网的蜘蛛一般,稳坐钓鱼台。
窗棂外,明尘舔了舔嘴唇。他运起内力,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随即张口吐出一股黑烟。
这便是他行走江湖的本事,一口养了三年的五阴玄烟,五阴者,幻也。
中者必陷入幻境,任他摆布,他借此可是玷污了不少良家。
等了片刻,贴耳听着房内没有动静,明尘得意一笑,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
“吱呀——”
明尘推门而入,见月光止步门前,他便擦亮火折子。
“嚓……”
火折子擦亮的瞬间,火星溅在明尘和尚的僧袍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他顾不上拍打,借着那簇摇晃的火光,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影。
“呼…呼…”
他自己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床榻上,一个身着天罗法衣的老道士静静盘坐。
火光跃动,照耀着苍白的面容,眉间一点朱砂红得刺目。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突然觉得脚踝一痒。低头看去,几只拇指大的蜘蛛正顺着他的僧鞋往上爬,“沙沙沙”的爬行声像指甲刮过头骨。
正当他欲跺脚抖掉小蜘蛛时,火折子火光不由得跳动一下。
“来了啊!”
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明尘浑身一颤,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火光摇曳间,只瞧见老道士的嘴越裂越大,嘴角“嗤啦”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倒钩般的毒牙!
“咔嚓——”
第12章 人茧
清晨。
空山新雨后。
李向文连早食都没吃上两口,就被其他差役拉着去了县衙。
作为墨山县衙破案的好手,出了命案,县衙第一时间便通知了他。
县衙后院的小巷,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徐元,你看,那不是昨晚……”
一个小乞丐拽着徐元的袖子,声音发颤。
徐元对着其他几个伙伴摇摇头,看了眼周遭,没见李向文的影子。
“去找李捕快。”
“对。”
几个小乞丐钻出人群,往李宅方向跑去。
李向文出门时,陈娇特意嘱咐他把新做的襁褓给张伯送去。等他送完东西赶到现场时,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差役和更夫还留在原地。
其他人热闹的看的差不多,自然是散了。
“怎么回事?”
李向文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尸体脖颈处缠绕的白丝。那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浸了水的蛛网。
几位差役见是他来了,紧绷的神色顿时松了几分。
一把拉过脸色更苦的更夫,粗声喝道:“给李捕头好好说清楚!”
更夫佝偻着背,布满老茧的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回李捕头的话,今早寅时,小的打完更路过这儿,听见'扑通'一声响......”他咽了咽唾沫,“提着灯笼一照,就、就看见这位长老躺在这儿了。”
说着,微微转头用下巴示意,地上躺着的明尘和尚。
李向文的目光扫过更夫的粗布麻衣,又落回尸体上:“你昨晚也经过这里?”
“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