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49节
灯笼摇曳,人影晃动。
女子款款,身着素裳,身形婀娜,莲步轻移间,月白罗衫竟不染尘埃。
陈鸣见此,手中折扇不由得一顿。
“奴家洛英宁,见过陈公子。”女子盈盈一礼,声若清泉击玉。
虽只是刹那,可丫鬟们确是将眼前书生这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纷纷以袖掩唇,眼含促狭。
陈鸣见此,上前作揖:“见过英宁姑娘。小生陈鸣,今夜唐突了。”
洛婴宁掩袖轻笑:“陈公子客气了。”
而后又对丫鬟们眼波一横,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红衫,带这位公子的……神驹去马厩,好生照料。”
那开门的丫鬟应声上前,微微一礼,轻声道:“是!”随后自陈鸣手中接过驴绳。
那毛驴儿听见女子唤它作神驹,顿时也不再惧怕,驴嘴大张,甚是得意,乖乖的跟着小红去了。
洛英宁侧身引路:“寒舍简陋,还望公子莫要嫌弃。西厢已备好床榻,请随我来。”
廊下灯笼映照,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投在青石板上。
夜风拂过,唯有池月依旧。
第148章 常山一
山中荒院。
陈鸣背着书箱,目光来回打量,双瞳偶有青光掠过。
这待客的厢房,倒是比前院干净许多,门窗尚好,没有蛛网灰尘,这深山之中,不错了。
脚步声渐停。
“陈公子,请——”
洛英宁指向东侧厢房。
那里便是专门给过路之人准备的房间。
陈鸣随意地耸了耸肩,朝洛英宁颔首一礼:“多谢英宁姑娘。”说罢,竟头也不回地朝厢房走去,目光半分未在她身上流连。
洛英宁微微一怔。
这书生,竟真这般老实?
她原以为,他至少会如寻常过客一般,假借赏月之名,与她攀谈几句,再借机试探。可对方除了初见之时稍有异样,
如今却连多瞧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倒叫她一时有些……不习惯。
一旁侍立的丫鬟们见状,纷纷低头咬耳,眼中满是讶异。
“且慢!”
洛英宁忽轻声唤住陈鸣。
陈鸣脚步一滞,回身拱手:“婴宁姑娘还有吩咐?”
洛英宁眸光微转,瞥向身侧的绿衣丫鬟。那侍女先是一怔,随即会意,连忙提着绛纱灯笼碎步上前,双手奉与陈鸣。
“屋里黑,公子先拿着。”
陈鸣接过灯笼,暖光映得他眉目温润:“多谢姑娘。”
见此,洛英宁不再多言,广袖轻拂,携众侍女转身离去。
灯影渐次没入夜色。
“吱呀——”
陈鸣提着灯笼,推门而入,一股朽木味混着尘息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太在意,毕竟是荒宅,却是正常。
一抬眼,就瞧见案上摆放的老旧灯盏。
他虽视夜如昼,但眼下只是个投宿的游学书生,为了不吓到主人家,却是要装的像些。
随后大步走至案桌,剑指轻轻一拂,“嗤”的一声,豆大的火苗倏然跃起,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上,摇曳如鬼魅。
时辰尚早,书生自然要苦读圣贤。
借着烛火,陈鸣自青铜杯中掏出了一本古朴书册,慢慢翻看起来。
这西道二十二州,水网密布,神鬼杂居。
鄱阳、洞庭二湖,龙宫深藏,云梦津、隽水、琴溪,多栖水神河伯。
此番西行,这些水中神灵,或许可以引为助力!
毕竟陈鸣向来与水族交好,曾三救东海十三太子,还助洞庭湖的元妃娘娘斩五通邪神,也算得上是半个水族知交。
忽听得烛花“噼啪”一爆,他抬眼望向窗外弦月。
如今西道早非大乾所能辖制,白莲教盘踞要津,玄门各派明争暗斗,妖魔精怪更是横行无忌。此地已成三不管的混沌之境,各路妖邪争相来此分一杯羹。
至于那城隍,土地,陈鸣却没考虑在内。
白莲教既敢断大乾龙脉、逆阴阳,又岂容阴司城隍监察其恶行?只怕除却洪都周边的庙宇,其他地方估计是没剩下多少神像。
陈鸣缓缓展开这本《东海镇妖簿》。
这是他用话本与藏书阁蠹鱼们换来的孤本,是太上长老常朴道人的修行手札,里面记录了天下大部分水族的来历,毕竟有这么一句话“天下江河湖海,莫不以东海为尊。”
“昭亭水神,东海三太子之外甥。”
“隽水河伯,曾为东海龙王驾前夜叉。”
陈鸣眉梢一挑,果然有所收获。
“是年秋,遇洞庭龙君巡游。千里沧波骤分,玉辇凌空,龟蟹随侍。龙君闻余乃东华门人,欣邀水晶宫。临别赠避水珠,笑谓:“东华弟子若需相助,可持此珠来寻。”
“冬至,余至钱塘江入海口,得遇钱塘江龙君,龙君误饮美酒,显出真身,搅乱风雨,余与其斗战数回合,不敌,择机遁走。”
“……”
陈鸣无奈,嘴角微扬,看不出来他这位太上长老还是个审时度势的妙人,以阳神‘形神俱妙’之境,还能与作为仙神的钱塘龙君斗个来回,如此这般,怕是吾等难以望其项背呀!
陈鸣认真翻看着眼前修炼手札,烛影摇曳间,倒真有几分寒窗苦读的斯文模样。
夜渐深,寒风拼命地挠着门框。
“哐啷!哐啷!”
响个不停。
陈鸣合上手札,将其纳入青铜杯中。待明日过了常山地界,便是江南西道的玉山了。
“窸窸窣窣——”
一缕异响混在风声中转瞬即逝。若非金丹神识,决计难以察觉。
陈鸣心中一动,悄声贴近窗棂,透着缝隙,看着院中。
对面廊下,有两个人影正在急匆走过,
“轻些声!莫惊扰了公子读书!”
“什么公子?”绿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先前他盯着小姐那眼神,活脱脱是个登徒子!”
“???”
陈鸣闻言不禁扶额,他确被洛英宁的容色所摄,这点无可辩驳。
毕竟食色性也!
临行前,家中那只老狐狸还曾向阿姐吹耳旁风,“小女青凤,可做公子道侣……”
却被他断然回绝。
而今。
他见洛婴宁魂魄,竟如新雪般澄澈,不见半点阴秽。
如此想着,陈鸣嘴角微扬。
“少废话!”红衫急得簌簌作响,“快寻那穿山甲精!千万不能让他闯进来!“
“红姐姐,可就算寻到……”绿衫丫鬟声音发颤,“我们哪是它的对手?”
她们本是游荡荒冢的孤魂野鬼,若不是小姐慈悲,用秘法制成泥偶,让她们寄宿其中,每日用仙泉滴灌,又吸取月之精华,才能口吐人言。
她们是泥胎身,能言会动,平素不过侍弄花草、端茶递水,连只野狐都驱不走,何况这穿山裂石的凶物?
红衫却从怀中捧出一尊三寸泥偶:“莫怕!小姐赐了力士护身。”但见那力士五彩斑斓,身披鱼鳞甲,手持宣花斧,双目嵌着朱砂!
“那穿山甲精只会钻地打洞,肯定敌不过小姐亲手捏的力士!”
“可——”
绿衫闻言,心下稍安,可她望向西厢房时,又说道:“可那书生现在还在看书,若是吵到他,该怎么解释?”
话音未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