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61节
广慧和尚在塔门前站定,自怀中摸出一个金制的万字符,随后低声念了几句。
塔门缓缓开启,阴风卷出,带着腐烂的甜腥味。
“吱呀——”
塔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掐灭。
塔内。
广慧拖着血人缓缓走过甬道,墙上灯火跟随其身形摇曳。
复行十几步,豁然开朗。
塔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中间填满了黑雾,不断翻涌,可始终不破界限,似被禁锢其中,影影绰绰间似有活物蠕动,却又看不真切。
“啪嗒、啪嗒。”
广慧拖着血人走下青石阶,止步于那条灰褐色的血槽,抬眼看遮天蔽日的黑雾,不由得屏住呼吸。
师父交代过,不要碰到这黑雾,否则,菩萨难救!
“嗖。”
手臂一扬,血人如破布袋般飞向黑雾。
还未落地。
“嗤啦!”
阴风掠过,血肉如雪遇沸水,眨眼间剥离殆尽。白骨落在黑雾之中,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蒙昧的魂魄飘起,本能地要往阴司而去,却撞上地面浮现的血色禁制。
“咔!”
魂魄如陷蛛网的飞蛾,左右挣扎不开,被无形之力撕扯,一点点融进塔身。塔外石壁上,渐渐凸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浮雕,与先前万千面孔挤在一起。
广慧见此,不由得后退半步,合十低诵:“旧躯不毁,佛性不显。”
“旧躯……”
“佛性……”
声音在塔内回荡,像无数人跟着念诵,却混着隐隐约约的惨叫与哀嚎。
广慧缓缓抬眼,看向迷雾深处,冷声道:“青蛇,师父让我问你,知罪否?”
突然。
黑雾如沸水般翻滚,一颗丈余长的青鳞蛇首,硬生生从雾障中挤了出来!
青鳞蛇首虽不及山公子的蟒躯庞大,但此刻它已血肉模糊,鳞片剥落处露出鲜红的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青蛇竖瞳死死盯着眼前的广慧。
区区一个刚刚筑基的普通人,就敢我在金丹面前耀武扬威!
它只需一口,便能将这秃驴融成一滩脓血!
可若真杀了,自己怕是永远都离不开这鬼地方。
他缓缓低下蛇首,嘶声道:
“弟子……知罪!”
广慧后背一凉,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突然出现的蛇首只是微微看他一眼,便低下蛇首,本该让他恐惧,可见那丈长蛇首匍匐在地,霎时间的恐惧被一种莫名的欲望给取代。
他轻呼一口气,故作淡然道:“师父说了,明日放你出来!”
话落。一展黄袍,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轰——”
塔门关闭,尘风摇曳灯火,将青蛇的竖瞳映得忽明忽暗。
那一瞬,它眼底的恐惧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它已彻底想通。
在这塔内,纵是金丹,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它要出去!
比起被这黑雾一点点吞噬血肉,最终魂飞魄散……
它这卑躬屈膝又如何?
数刻之后。
“轰——”
塔门再度开启,黑雾中的青蛇不自觉抬头。
不是说明日?
怎么又来了?!
它猛地从黑雾中探出蛇首,血肉模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抬头看去。
下一刻,竖瞳骤然收缩。
站在塔口的,不是广慧,不是金池!
马妖踩在广慧和尚的胸口上,咧嘴一笑,朝着被黑雾裹挟的青蛇道:
“老大,别来无恙!”
第159章 道侣
晨光破晓,紫气东来。
破烂不堪的玉虚观在朝霞中苏醒。
这座仅余三间正殿、两方偏房的道观,此刻竟焕发出久违的生机。院中古井无波,倒映着流云变幻。
陈鸣盘坐于一方丈许见方的青石之上。
他双目微阖,丹田内龟蛇相盘的金丹正缓缓流转,散发出莹润清光。
修道至此,已至关键。
阳神已触手可及!
想要成就阳神,需得金丹圆满,再温养圣胎!
何为金丹圆满?
金丹乃修道者精气神三宝所凝,犹如鸡卵含胎,若是要金丹圆满,需晨起采先天紫气,以养丹中灵性,昼夜运真火,以淬金丹本质。
唯有金丹圆满,圣胎便可以在其中孕育。
有道是:丹成九转方为圣,未至圆融莫问神。此乃至理。若金丹未臻圆满便强求阳神,必遭反噬,轻则道基尽毁,重则形神俱灭。
然世间修行,不止一途。
除却阳神,还有阴神这一说法。
有玄门可不经金丹之境,直修阴神出窍。然阴神终非正途,见不得天光,闻不得雷音,每遇晨鸡报晓便要仓皇归窍,终究难证长生。
圣胎者。
以金丹为体、神魂为用,孕育出的先天元神,其形若初生婴孩,需以先天一气精心哺育。
若未加温养便强出阳神,则阳神虚浮如烟,稍遇外邪便会消散,此即道经所言“神散形枯”之相。待圣胎长成,还需历经三火锻炼,成就纯阳,方算功行圆满。
如此流程下来,才算是准备妥当。
阳神之妙,非凡俗可及。
真正的阳神出窍,与寻常魂魄离体判若云泥。
魂魄离体者,形质虚浮,畏光惧雷,久离肉身则躯壳腐朽。
而这阳神出窍,凝实如真,不避天光,聚散随心,朝游北海暮苍梧不过等闲。
……
“道长。”
淡淡清音入耳。
原本那吐纳先天紫气的龟灵忽的一滞,连带着金丹运转都慢了半拍。
陈鸣不由嘴角微扬,缓缓睁眼。
但见洛英宁一袭月白道袍立在阶前。往日的水晶簪已换成桃木道簪,青丝绾成简洁的道髻,衬得她眉目如画。这般打扮,倒真像个清修的女冠了。
陈鸣故意没起身,眼底却藏着笑意:“英宁道友有何事?”
这般打扮,称做道友也无妨。
洛英宁不答,反而绕着门前巨石踱了半圈,素手轻抚过石上龟裂的纹路:“清云道长可知此石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