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85节
灶神拎着两坛信州春正欲离去,忽又转身道:“再来一席'八珍宴’。”
掌柜闻言,面色顿变:“这......”
原来这'八珍宴’乃醉仙楼镇店之宴,可惜老主厨故去后,几味独门手艺已然失传。
对方怎会对醉仙楼如此了解?
灯火摇曳间,掌柜偷眼打量这位华服老者,那捻须的姿势,那嗅酒时微眯的眼神,总觉得在哪见过一般。
听得宴席没了,灶神也是意兴阑珊,眉头微蹙:“罢了,且备一席招牌宴便是。”
“贵客稍候!”
掌柜如蒙大赦,忙唤小二张罗。不多时,八道时令佳肴装入朱漆食盒,又特意配了青竹酒担。
“可要差人送去府上?”掌柜躬身问道。
灶神笑而不答,袖袍轻拂间,食盒竟自行悬空而起。但见他左手提酒,两个食盒悬浮于身后,冯虚御风,飘然而去。
“啊……这!”
“神仙——”
……
院中。
陈鸣与陆判皆负手而立,二人身后突然出了一方石案,案上无茶无酒,唯有一老旧灯盏。
灯火如豆,摇摆不定。
“守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陆判谬赞了。”
“我也未曾想到这小小禅院牵连如此之深,竟然引出了鬼母……”
“哎——”
陆判闻言连忙摆手,“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随后将陈鸣好一番打量,笑着道:“我是说,你这何时又跟雷部扯上关系?”
“你不知道,阎君接到太玄都省关于玉山城隍之事的转奏,本欲照例发落,没想到后面看到了你的名字!”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阎君待如何?”
“还能怎么办?”陆判广袖一振,“当即下令严查。老陆我特意讨了这差事,一来找你叙叙旧,二来嘛……”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空荡荡的石案上打了个转。
“我有一个好消息!”
“哦?”陈鸣眉梢一挑,好奇问道。“什么好消息?!”
他许久没下阴司了,能有什么好消息?!
陆判见此,没有接话茬,而是摸了摸自己肚皮:“咳咳,老陆我久未出巡,你这待客的酒呢?”
“没有酒,这消息可别想从我嘴里套出来!”
“哈哈哈——”
陈鸣会意,笑骂道:“这片刻功夫都等不来!”
“已经遣灶神给你去买了。”
陆判眼睛一亮,却仍板着脸:“有酒无菜也不行,得让老陆我先吃饱喝足。”
陈鸣念及灶神这谨慎性子,肯定猜到自己要迎贵客,必然不会出错!
“放心!”
陈鸣抬头,忽见得天边霞光闪过,对着陆判笑道:“瞧,这不是来了?”
话落。
灶神已悄然落在院中,手捧食盒轻手轻脚地布菜。陈鸣摆手道:“灶君不必拘束,这些孩子正做着美梦,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灶神闻言,连连点头。
待东西摆放整齐,就见一魁梧大汉已迫不及待的坐了上来,口中嚷道:
“哈哈哈,馋坏老陆我了!”
“啪——”
随手便将这‘信州春’封泥取下。
灶神刚要应声,待看清那人一身朱红官袍,胸前獬豸威严,袖口业火翻腾,惊得手中食盒险些落地。
他以为贵客是位无常,没想到,居然是位判官!
陈鸣见此,笑着道:“来来,灶君,我来为你引见,这位是森罗殿阎罗天子手下的文判官,单名个陆,你可以喊他陆判!”
“哦哦——”
被陈鸣一提醒,灶神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正在吃菜的陆判慌忙作揖道:“玉山灶神阮孚,见过陆判大人!”
灶神原以为陆判会跟其客套几句,却不料。
“啪——”
陆判将手中竹筷重重搁在桌上,缓缓起身,朱红官袍无风自动,袖口业火纹路隐隐流转。他踱至灶神面前,目光如刀,自上而下刮过阮孚周身。
“你便是玉山灶神?”声音不轻不重,却似冰锥刺骨。
“是!”
灶神喉头滚动,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嗯!”
陆判微微颔首,忽而话锋一转:“七年前,玉山城隍巩自德率全县阴神阻拦血海入玉山境,为何独缺了你?”
声音不咸不淡,可却扎在阮孚心口。
“扑通——”
“冤枉——”
灶神双膝砸地,颤声道:“冤枉啊大人!小神并非抗命,只是……只是恰逢老友过世,前去吊唁。待我赶回时,城隍金身已碎,同僚已……已全部身死……”
“你说的老友,便是这信州春的主人?”
“是。”灶神伏地不敢抬头。
一旁陈鸣眉梢微动,原来如此。
“阮孚。”陆判冷声如铁,“你与凡人相交,学得精明,学得谨慎,却偏偏忘了‘恪尽职守’四字!”
而后是一声怒喝:“你为玉山灶神,为一介凡人,枉顾法旨?!”
“该当何罪?”
“罪神该死!”
灶神陆孚已跪伏在地,战战兢兢。
灶神陆孚早已跪伏在地,浑身战栗。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是这般局面。
陈鸣眉头微蹙,暗自思忖:陆判此来,该不会为了来翻案底的吧?
院中一时寂静,只余夜风呜咽。
“但是——”
陆判忽而话锋一转,袖袍轻拂:“先起来说话。”
“功过虽不能相抵,但当年之事,尚不至判你死罪!”
陆孚闻言,身形微颤,心中却如释重负,却也不敢起身。
“今日本官前来,正是为玉山城隍一事。”陆判自怀中取出一枚金印,凌空抛向陆孚,“接着!”
陆孚慌忙双手接过,只见金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泽,上刻‘监察阴阳’四个大字。
“仪式从简。待你上任城隍后,都城隍自会调派人手。”陆判负手而立,“待一切安定,你再下阴司领罪。”
“可明白?”
陈鸣见陆孚仍捧着城隍印发愣,上前将他扶起,为他掸去衣袍尘土,轻拍其肩,轻声道:
“恭喜陆城隍!”
那陆孚恍若梦中,喃喃自语:
“我当城隍了?”
……
“正事办完了,我的好消息在哪?”
陈鸣撩袍落座,笑意盈然。
陆判官威尽敛,抄起竹筷便往盘中探去:“酒未过三巡,菜未尝五味,岂能草草了事?”忽瞥见案上那盏摇曳的油灯,皱眉道:“守易啊,这黑灯瞎火的,莫不是要老陆我摸黑饮酒?”
“亮堂点的?”
陈鸣环顾四周,忽仰首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