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9节
白甲士卒瞬间被缠作茧俑。蛛丝上附着的黏液腐蚀纸甲,发出“嗤嗤“声响,腾起缕缕青烟。
八目老道枯爪抚过焦黄胡须,喉间挤出夜枭般的笑声:“小贼,且看老夫将你抽骨吸髓...“
陈鸣站在屋檐上,不慌不忙,反手又取出六枚‘酉阳骨钱’,念动咒文:三山五岳听吾差,六丁开道甲士来!黄巾贯顶非俗辈,敢违敕令骨成灰!
随后再一抖,六枚‘酉阳骨钱’化作金光,飞入六个白甲士卒体内。
但见白甲寸寸剥落,露出内里金鳞宝光。六尊丈二力士破壳而出,头顶黄巾无风自动,周身玄黄气震得蛛丝寸断。
六位黄巾力士大呼:“承天效法,奉命擒拿!”
持着斧钺的直直往妖蛛而去。
驱神,修炼至高深,可以拘传和调遣山神土地,又能役使诸般精怪和鬼魅以及黄巾力士也。
但如今陈鸣境界低微,需要媒介才能召黄巾力士!
妖蛛和八目老道哪里见过如此神通,六位力士身有一丈,妖蛛一时不察,被数位黄巾力士齐齐砍成肉沫。
八目老道怒目圆瞪,顿时心生畏惧,扭头就想要跑,可黄巾力士哪里会放过他,朝着他扔出斧钺。
“嗖嗖——”
斧钺破空而去。
八目老道的天罗法衣是一件百年蛛丝织就,水火不侵的宝衣。
纵是如此,可也扛不住黄巾力士如此巨力。
“刺啦“
天罗法衣被斧钺瞬间撕碎。
还好八目老道反应迅速,顿时弃了人身,化作一只小蜘蛛,从破烂的天罗法衣中钻出。
随便选了个方向,想要偷偷逃遁。
“嗖——“
一道桃木剑虹贯空而至,正钉在老道前路。
眼见退路已绝,巴掌大的妖蛛突然张开大口,竟吐出老道沙哑的嗓音,“小贼!那便鱼死网破……”
话音戛然而止,妖蛛躯体如吹胀的皮囊般暴涨,八条生满倒刺的节肢扎入地面。
妖躯已暴涨至三丈有余,比黄巾力士还高大魁梧,八目八足,人头鬼面,面目狰狞,与机缘笈中的蜘蛛精一模一样。
终于现身了!
黄巾力士大步上前捡起地上斧钺,继续向老道冲去。
“孽障,伏诛!“
六尊黄巾力士同时暴起,丈二金甲震得地面砖石迸裂。
“唰!“
首斧劈落,三根蛛腿应声而断,墨绿妖血喷溅如瀑。溅到黄巾力士身上,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缕缕青烟,身上玄黄气开始暗淡。
黄巾力士却依旧不依不饶,依旧照着妖道砍去,妖道张开鳌牙,鬼面吐出一张蛛网,试图将黄巾力士束缚。
黄巾者,力士也,力扛泰山。
尽管陈鸣所唤的黄巾力士不能力扛泰山,但显然不是这小小蛛网能束缚住,妖道见蛛网收效甚微,便又张口吐出墨绿气息。
“嘶——“
妖蛛腹部剧烈收缩,喷出漫天墨绿毒雾,此刻黄巾力士身上玄黄气已消耗殆尽,金甲表面“滋滋“作响,浮现几个大洞,里面空无一物。
“黔驴技穷矣?“蛛首上的妖道人脸发出讥笑,八只复眼死死盯着站在屋檐上稳如泰山的陈鸣。
“虚张声势!”
“天雷隐隐撞金锏,地雷轰轰斩妖藤!
五雷速发如律令,敢违符旨堕酆城!”
“敕!”
陈鸣咬破指尖在五雷符上画出血咒,但见那符纸“噼啪“爆出紫电,竟将他半边袖子烧成飞灰。空中乌云如磨盘旋转,一道青雷凭空出现,将整个县衙照的亮如白昼。
那雷光竟在半空一分为五,化作五条雷蛟直扑八目老道!
“五雷正法?!“老道蛛首上的人脸同时露出惊骇之色,继续口吐墨绿毒雾,毒雾凝成伞盖,妄图想要将雷霆阻隔在外。
“疾!“
陈鸣剑指猛压,五道雷蛟前赴后继,直奔墨绿伞盖。那墨绿毒雾与雷光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雾中浮现出无数挣扎的怨灵面孔——正是老道这些年吞噬的生魂!
“轰隆——”
一声巨响,雷霆乍起,墨绿伞盖瞬间摇摇欲坠。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伞盖被劈得四分五裂。
第四道、第五道雷霆直击妖道,白光一闪,妖道的蛛躯瞬间爆碎。
那些被囚禁的生魂化作点点莹光,随着雷火升腾而起。
妖道发出凄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逃窜,残魂就被雷符余威绞住,瞬间在刺目白光中烟消云散。
夜风卷过焦土,带着木梁烧尽的苦味和妖血的腥气,在空巷间游荡,墨山县城再次陷入死寂。
第18章 善后
泰山之巅,碧霞宫。
碧霞元君娘娘端坐九凤步辇,金冠霞帔,玉圭横执,周身祥云缭绕,仙乐阵阵。十八金童玉女分列两侧,手捧宝幡、如意、香炉,肃穆庄严。
忽然,织霞仙子跌跌撞撞闯入仪仗,神色慌乱,竟不慎撞翻一盏琉璃宫灯,灯油泼洒,溅在元君銮驾之上,顿时霞光黯淡,鸾铃骤止。
碧霞元君娘娘凤眸微抬,声如寒玉坠地:
“织霞,何事失仪?”
织霞以额触地,指尖掐入掌心:
“娘娘恕罪……不敢期瞒娘娘,弟子那在凡间的义子……死了。”
“义子?”
“是——”
碧霞元君眸光骤冷,玉指在虚空中一划。
殿内霎时云霞翻涌,现出一面浮光宝镜。镜中血雾弥漫,显露出墨山县惨状:蛛网缠裹的尸骸、肚破肠流的孕妇、被蛛丝吊在屋檐下的书生……
“孽障!”碧霞元君娘娘脸色瞬变,“私纵血嗣为祸,该当何罪?”
织霞浑身颤栗,泪珠落地成霞:
“弟子当年一念之私,酿此大祸,愿散尽修为赎罪。”
“青鸟!”
“在!”
碧霞元君指尖轻敲玉圭,殿内霞光为之一滞。她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织霞,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啊……“
玉圭突然重重一顿,惊得青鸟神使扑棱着翅膀后退半步。
“监禁五百年!“碧霞元君衣袖翻飞,“什么时候把墨山县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什么时候回来受罚。“
“谨遵法旨。”
织霞五体投地,未敢多言。
……
崂山镇,李宅
夜深人静。
陈娇半梦半醒间,忽觉屋内霞光氤氲,似有仙乐隐隐。她朦胧睁眼,见一位仙女立于榻前,金冠霞帔,眉目如画,怀中抱着一对婴孩,一男一女,粉雕玉琢,正冲她笑。
“泰山娘娘?“陈娇恍惚低语,欲起身行礼,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仙女将一对婴孩放于陈娇身上,随后转身不见。
陈娇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推醒身旁的丈夫:“向文!向文!快醒醒!“
李向文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道:“大半夜的……“
“我梦见泰山娘娘了!“陈娇声音发颤,死死攥着丈夫的衣襟,“娘娘抱着两个小孩放到咱床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粉嘟嘟的冲我笑呢!你说……你说这是不是……“
话没说完,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她嫁给李向文三年了。
这三年来,街坊邻居背地里没少嚼舌根。
“不下蛋的母鸡“、“李家要绝后“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要不是小弟突然开窍,不但病好了还赚了大钱,给她置办云帛斋,那些长舌妇怕是早就当面指着鼻子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