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90节
“这道士跑不了多远!”
“这道士到底是哪门哪派?”扈娘子一个转身,瞬间又恢复成那副天仙容貌,可惜她皮囊却被舌尖血扎破了洞,得找几张人皮补补!
她原本就是常山本地鬼,见了不知道多少玄门,却头次见这种稍察危机便瞬息遁形的道士!
“管这作甚?!”
黄仙咧开尖嘴,露出满口尖牙:“老朽来时,已朝这八方留了腺液!”
“嘿嘿,若是书生中招,大头归我,若是那道士也中招,那书生我便不要了!”
“如何?”
几怪并未反驳。
黄七公的腺液,莫说区区凡人,便是刚才那道士不慎沾上,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癫狂发疯!
他们只需静候天明即可。
谁曾想——
暗处枯枝上,一只符纸折成的金蝉正悄然振翅,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180章 刚出鬼窟,又进妖集,幸而天无绝人之路
翌日,清晨。
晨光自地窖顶板的裂缝而入,将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李缙云猛然睁眼,见阳光直射,不由得抬袖遮挡,忽的想到什么,又摸了摸怀中最后一张惊鬼符。
顿时心下一松。
昨夜。
他自黑夜中仓惶逃命,他跌进这方丈许的地窖。
霉湿的土墙上还留着几排腌菜坛的印子,只是经年累月,这酸腐气已经消散干净,唯有这血潮之味还在。
他将地窖口草草封上后,胡乱扯些蒿草垫在身下,攥紧黄符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明夷道长现在如何?
还未待他思索。
忽的。
“咕咕——”
腹中饥饿难耐,竟起了鼓鸣。
李缙云心下一沉,细算下来,他已有两日未进粒米滴水!
他原本只是带了几个家仆,想收些孩童,带回家中,好生教养。
谁曾想……
入夜时分。
远处的树林之中竟然响起了歌声,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子夜唱?可那歌声偏生勾魂似的,惹得他不由自主地朝声源处挪了半步……
半步又半步——
待他循声摸到一处枯树后,扒着缝窥看!月光下,竟是个青面獠牙的山魈,正掐着自己脖颈咿咿呀呀地学人唱曲儿!
李缙云心下大惊,转身就想逃!
可这黑灯瞎火,哪里能寻到回时的路,他随便选了个方向,夺路狂奔,反而是往着常山县里头去了。
最后又偷摸苟活半日,被明夷道人所救!
“咕咕——”
李缙云摸了摸五脏庙,盯着头顶那方寸大小的地窖口,喉结滚动。
出去?
万一有妖怪就在院子前,磨刀霍霍,等着他出来?
不出去?
五脏庙事小,可他连唾沫都咽干了!
他要喝水!
“哗啦——”
李缙云一甩脑袋,抓起旁边那木棍,撑起身!
“横竖都是死……”
宁愿被妖怪吃,也不能饿死!
就算被妖怪吃,兴许还能讨餐饱饭!
“嘎吱,嘎吱。”
李缙云艰难的将这封石推开,看了眼周遭,见四下无人,晨光正好,便撑着身子爬出地窖。
……
“咴咴?”
乌云望着不远处那片刺目的血色。
他们正处于常山县外的小市集,不过几十间草房,像是逃税避役之人所建。
草房歪斜欲倒,灶上还搁着半碗发霉的粟饭,木盆里泡着未拧干的衣衫,铜钱散落在门槛边,仿佛上一刻还有人生活,下一刻便仓促逃离。
“怕什么,都七年了,早晒成渣了!”
“快走!”
自昨日辞别洛英宁,他便骑着乌云马不停蹄地赶来。兴许是这乌玉成了精怪,脚程竟比从前快了许多。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两县交界处竟无人看守,亦无禁制,唯有一块斑驳石碑,上刻:
常山禁地,内有妖魔,误入者死。
沿着黄泥路,一人一驴继续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
那黄泥路上,竟然又多了个市集。
这市集模样与先前一样,有门楼,有牌坊,还有妖!
乌玉驴踢止步。
“咴咴?”
他能感受到里面有许多妖族的气息,而且个个都比他厉害。
陈鸣眉梢一挑,见那牌楼上刻着‘魑魅集’,那牌楼石墩子处还站着一只犬首人身,拄着长刀的狗妖!
“别怕,有我在!”
陈鸣扯了扯缰绳,示意乌玉继续前进。
乌玉抬着驴蹄往前,它不是怕,而是兴奋,它却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妖。
“哒哒——”
“道士,下驴!”
狗头护卫龇牙咧嘴,横叉拦路:“不下驴,不让进。”
陈鸣打量着那狗头,饶有兴趣地问:“可还有别的规矩?”
狗头护卫挠了挠耳朵,支吾道:“这个……得给钱!”
陈鸣扔给对方一颗碎银。
接过银钱的狗头脸一下谄媚起来,朝着陈鸣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道长,”狗头忽然凑近,狗嘴喷着热气,“莫要见妖就斩。此地妖虽众,可许多都不吃人,也不害命。”
“小的王财,道士你叫什么?”
陈鸣微微颔首,再问道:“贫道清云,王兄弟,贫道想要找人应该去哪?”
陈鸣愿意跟对方说,那自然是因为对方说的没错,此地虽然妖众,可清气居多,血气甚少。
否则——
王财咧嘴一笑,狗牙尖锐:“进了集市,往里走,第六间有个匾额,上面写着率然居。”
随后又伸出狗爪。
陈鸣嘴角微扬,又给对方一块碎银。
牵着乌玉进了集市。
黑白猫妖揣着毛爪蹲在条凳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摊板。案前油灯排得齐整,灯盏皆是粗陶所制,手艺一般,倒也能说得过去。
“桐油新添的——”它拉长了调子,爪子拍了拍灯座,“灯芯是晒了三伏的蒲草,绝不窜绿火苗!”说着,它尾巴一卷,从摊下勾出个竹骨灯笼,纸面透亮如新雪,“新制的鲛人油灯笼,十年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