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29节
“兀那黄牛精,与我师兄弟二人当个脚程,随我师兄弟斩妖除魔,岂非一段佳话?”
黄牛精双眼圆睁,不敢置信,为何刚才还嚷嚷着要将他斩了,可如今又要使唤他当坐骑?这又是何道理?
他埋头思忖,瓮声拜道:“道长恩典,小妖心领。只是此地乃小妖安身立命之所,有小妖诸多好友,若离了这片土地,便如无根浮萍,日夜难安!”
而后抬头两人,牛鼻铁环“叮当”轻响:“至于李家犁具之事,若李家老丈真因此丧命,小妖甘愿领罪!”
“只求道长先准小妖归还犁具,再领责罚!”
孙不五与师兄郑伯恩交换眼色,皆默不作声。
其实若非是他们二人半夜三更投宿李家,那李老头怎会半夜起来给他们开门?又怎会发现那不翼而飞的犁具!
但此事却万万不足为外人道也。
孙不五见眼前黄牛精居然不识好歹,便想让对方吃吃苦头!
“孽障”
“做我天师道弟子的坐骑,还委屈你了!”
话音未落。
孙不五忙手掐子午诀,脚踏天罡北斗,手持青铜法剑,一步蹬出,便落至荒地中央。
“孽障,吃我一剑!”
黄牛精见对方来势汹汹,不能打也不敢打!急忙就地一滚,再开口道:“道长何至于此,为何不让小妖先去送还这犁具,再来领罪?”
“还敢躲?!”
孙不五剑势一顿,口中疾诵《斩邪神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
法剑应声泛起青芒,剑脊上“斩妖缚邪”四字篆文逐一亮起!
那黄牛精听得咒言,浑身竟觉被无形枷锁禁锢,四蹄深深陷入泥中。
“唰——”
剑光如电,寒芒闪过!
黄牛精尚未反应过来,左臂已齐腕而断,“啪嗒”一声砸在地上,五指犹自抽搐。
“哞——”
剧痛之下,牛妖踉跄栽倒,断腕处血如泉涌,将身下泥土染得猩红。它蜷缩着身子,牛眼瞪得滚圆,喉间挤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郑伯恩见状大急,暗骂师弟鲁莽,砍了前蹄还怎么当坐骑?
就在此时。
忽的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孙不五手中一顿,一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林间一匹高头白马疾驰而来,鬃毛飞扬!
他面色一喜,心中暗道:这白马来的好!
马光远远瞧见兄弟断腕染血,登时目眦欲裂,也未注意二人身份,一个冲撞,扬蹄便朝郑伯恩胸口踏去!
“妖道受死!”
可却见郑伯恩毫无惧色,轻摆拂尘,掐诀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
片刻。
郑伯恩灰袍之上肉眼可见覆上一层淡淡金光。
“哒哒——”
“砰!”
马蹄正中胸口,却如撞金钟,灰袍上金光乍现,郑伯恩立刻倒飞三丈。
那孙不五见此,急忙收剑去看自己师兄如何!
此刻马光毫无喜色,反更惊惶,他的马蹄在颤抖,蹄子都在渗血。
好硬啊!
他努力集中注意,一口叼住黄牛精后颈,甩上马背,急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扔了它,我们去找掌柜的!”
黄牛精却死死攥着犁柄,浑浊牛眼望向虚空,那里似有个瘸腿老农,正笑着冲他招手。
不知道是姓张还是姓李……
第210章 掌柜惶惶求清云,土地颤颤禀仙真
西月如钩,悬于檐角。
来福客栈内,灯火煌煌,照得大堂亮如白昼。
老山羊精早已醉倒,歪在角落的条凳上,白须垂落酒碗,鼾声如雷。
“哒哒——”
乌玉甩着尾巴,在大堂里踱来踱去,蹄子敲得青砖脆响。
这驴儿却是开心的紧,驴嘴叼着半只烧鸡,挨个在诸多妖怪前来回晃悠,而后又被陈鸣一个眼神,乖乖寻了个位置吃起烧鸡。
犬妖正坐在凳子上,尾巴不停地乱晃,眼巴巴瞅着长桌上的剩下的另外半只烧鸡。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忠庆和李缙云,他们吃的倒是不多,不过一直跟客栈的厨子和玉面郎君言笑晏晏。
“忠庆小道士,帮我倒杯酒水!”
说着,鼠妖叼着个不知是何年代的酒盏,跳上了桌子。
忠庆侧头看向鼠妖,应了声“好”,而后连忙给对方倒满。鼠妖捧着酒盏,便“吱吱”笑着谢过对方,而后窜上房梁,小口舔着酒水。
为招待陈鸣一行,猪掌柜连压箱底的食材都搬了出来。就连在楼上搞洒扫的百岁帚,和掌厨的饿死鬼都被猪掌柜喊出来陪客。
只不过百岁帚怕生,缩在楼梯阴影里,一直偷瞄众人。而饿死鬼呢,却是胆子大,已经跟忠庆和李缙云几人混成一桌。
那猪掌柜心下思量:这位道长既要磨练后辈,咱老猪自当卖个乖儿,更别说这里还有位赤宫北律司的统领,咱老猪更该好生伺候。
只是手底下牛马两个夯货,这早晚还不回还,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想得出神。
忽听得“哗啦”一声,却见那蒲扇大的猪手一抖,半壶老酒泼在案上,淋淋漓漓洒了一桌。
猪掌柜讪笑着擦去桌上酒渍,猪耳不安地抖动两下:“费大人见谅!老猪方才走神了……”
信州的玄门提调使,他老猪可得罪不起!
可有陈鸣在坐,费长却也不敢喧宾夺主,只是摆摆手,面上不见愠色。
“猪掌柜如此愁眉不展,可是遇上难事?”
“嘿嘿,不敢瞒几位大人,”猪掌柜搓了搓粗糙大手,“小的手下有牛、马二妖,那黄牛迟迟未归,马光刚才便说要出去寻,可至今未归,着实叫老猪我放心不下!”
猪掌柜朝众人团团作揖,壮着胆子道:“各位高人神通广大,能否帮老猪想想办法?”
“这——”
三人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陈鸣。
先说张明夷,他是茅山弟子,擅长和鬼怪僵尸打交道,会寻鬼问路,还有青蚨寻踪术,不过却只能辨邪祟之气,难觅妖踪……
他偷眼瞥向陈鸣,终究没敢先开口,毕竟在场四人,就属他修为最浅。
费长微微皱眉,他这金丹走的乃是“悬壶济世“的路子,结的是以功德积累成的‘血符金丹’,最擅祛病疗伤,寻踪觅迹却非所长。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侧头看向陈鸣。
至于阴七那更不用提了,他虽是金丹蛇妖,感知敏锐,然山野间草木腥气、走兽体味混杂,实难分辨,且这茫茫夜色,要靠嗅觉寻人,不亚于海底捞针!
他竖瞳微紧,同样看向陈鸣。
坐在首位的陈鸣略微思忖,开口道:“今日承蒙猪掌柜盛情款待,自当投桃报李!”
“只是这寻踪问迹非我所长,”忽的话锋一转:“贫道想问,此方土地可还管事?”
猪掌柜闻言,面色尴尬:“好教真人得知,本地土地冯玉老儿最是势利。前岁小妖也是费了心思想结交一二,可那老儿竟道嫌弃老猪是妖身,连门都没让进……”
“无妨。”
陈鸣听罢也不恼,只将手中茶盏轻轻一放,口中低喝:“草坪土地,冯玉何在?!”
这声音不大,却似惊雷炸响。
可正待众人疑惑不解之时。
就见明晃晃的堂内,突然腾起一股青烟,里面“咕嘟嘟”冒出个矮翁来。但见这矮翁身高不足三尺,白须褐杖,方一现身便“扑通”跪在地上。
“草坪村土地,冯玉,拜见仙真!”
大堂内骤然一静。
连烛火都仿佛凝住,灯芯“噼啪”一声轻响,竟无人察觉。
“啪嗒——”
那鼠妖看得呆住,爪子一松,酒盏从房梁坠下,砸在桌上。
这一响,响得满堂妖、人、器俱是一颤。
陈鸣垂眸,目光落在地上某处,声音轻却不容置疑:“土地冯玉,可知贫道唤你来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