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54节
“今日赠予贤婿,”敖清将神剑轻抛,“望你持此剑助青云道长斩劫破厄!”
燕赤霞只觉掌心一沉,三尺六寸青锋已入手中。斑竹剑鞘上“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十个篆字隐隐泛着星辉。剑身轻颤间,竟与他剑意产生共鸣。
原来这“君山铁魄”虽孕育剑灵,但龙族争斗夙来以真身相搏,此剑在龙宫不过是个摆设。此刻遇到真正的剑修,竟如久旱逢甘霖般雀跃不已。
“小婿多谢父王!”
敖清捋须,微微颔首,又扫过场中静立的万象,随后龙目一转,心中已有计较。
“泸溪水神不辞艰险前来送信,”龙爪在袖中一探,取出一枚玉简,“本君这有《云龙九变》秘法一卷,权作答谢。”
万象闻言连忙行礼,玄金衮袍晃动:“龙君厚赐本不敢辞,只是……”他掌心一翻,现出一枚幽光流转的黑龙鳞,“清云真人已将此物作为酬谢。”
“唔——”
敖清金瞳微闪,龙须轻颤,他自然知晓这龙鳞主人是谁,继承了水官大帝在衢江行宫的衢江龙王!
“呵呵——”
敖清也未太在意,将手中玉简抛向对方:“不过青云道长既是我洞庭贵客,水神奔波之劳,总该有些心意才是。”
万象不敢再推辞,袖袍一卷将玉简纳入怀中:“小神拜谢龙君恩赐。”
“事不宜迟,”
敖清豁然起身,龙袍一挥,“贤婿这便启程吧。见了青云道长,代本君向其问好!”
“本君与东华之约永世不改,奈何天规森严,不得亲往,望清云道长体谅这不得已之苦衷。”
“是!”
燕赤霞忙躬身行礼。
……
数个时辰前。
江州。
夕阳将落未落,将这斑驳的城墙染成一片血红。
焦黑的城墙砖石上布满裂痕,几处垛口已被轰塌,露出犬牙交错的断茬。
“噼啪——”
墙根下,尸骸堆积成山,烈火熊熊燃烧。黑烟如活物般扭曲攀升,缠绕着城墙向上蔓延,在暮色中勾勒出诡异的阴影
空气中,汗臭、血腥、焦腐的气息混杂,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白莲教的暴徒似乎暂时退去,江州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火焰吞噬尸体的“滋滋”声回荡。
至清散人背靠残破的城垛,杏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
他发髻散乱,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今日,他斩了四百余人,法剑染血,掌心磨裂,若非他这金光咒护住,他却是早往阴司而去了。
“哒哒——”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道长!至清道长!”
来者是一名士卒,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比厮杀了整日的至清还要憔悴。
“何事?”
至清散人并未睁眼,仍盘坐调息,周身萦绕着微弱的金光,似在竭力恢复法力。
“渡亡法坛有白莲妖人作祟,请您速去护坛!”
至清散人没有问其他同门的去向。他缓缓睁眼,眸中金光如将熄的炭火,忽明忽暗。
“带路!”
第235章 妖人胞衣污神像,血秽冲天法坛破
江州城。
夜风席卷,掠过空巷,今夜的江州,却比以前更加亮堂,也更加死寂。
白日里天师府道众刚至,满城百姓便已逃得干干净净。几处孤伶伶的火把钉在城墙上,火光在风中明灭不定,将巡逻士卒的影子拉得老长。
幽暗巷角。
一盏残灯如豆,映得几张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为首的疤脸汉子低喝一声,几个萎靡的教徒顿时精神一振,跟着念诵起来。原先这暗桩还有几十人,只是为了破坛,都死了,现在就剩下他们几个。
“镇魔司的人已经折了大半,”疤脸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要破了这法坛,不但能升作香主,还能得传《血莲大法》……”
《血莲大法》是大经师罗浊根据天书,编纂的一道法门,专门提供给金丹以下教徒修炼的手段,若是修炼到极致,便有可能成就血莲金丹。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
九成教徒最终都成了教主炼丹炉里的“人丹”。
这些愚民哪懂这些?
他们只知入了白莲教,便不用纳粮服役,连杀人放火都成了“奉旨行事”。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众人齐诵,浑浊的瞳孔里跳动着贪婪的火光。
“怎么破?”
“声东击西。”
“听好了!”领头的刀疤脸压低嗓门,唾沫星子乱飞:“我去引开护卫,你们去破坛!”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破坛就是去送死?
想着教里许诺的“借尸还魂”秘法,又都咽了咽唾沫,横竖死不了,还能领赏钱!
“干他娘的!”
“算我一个!”
“好!”疤脸汉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从怀中取一非常腥臭的事物,“这是产妇胞衣,只要将这东西扔到神像上,就能破坛!”
“不过我有一点说清楚,要是谁怂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走!”
……
江州城中央广场上,十方济炼幽魂法坛巍然而立。原本由镇魔司与巡城司重兵把守的要地,如今仅余一名炼炁后期的校尉领着十余军卒戍卫。
坛上十几位诵经金童玉女虽面色苍白,却仍勉力支撑,符水与丹药维系着他们最后的气力。
中央三位金丹法师更是形容枯槁,诵经声虽未断绝,但那由青烟幻化的青狮已从数丈之躯缩至丈许,狮目亦不复灵动。
非是法力不济,实乃三位法师刻意留手。
原因无他!
今日江州城下,亡魂已逾万数。若无此坛,这些魂魄必将沦为青阳塔的养料,不知道这下一次夺城,又会在什么时候……
可悲的是,本地城隍前几日遭净世和尚所害。若非如此,他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毕竟阴司接引,本在弹指之间。
可惜,他们现在已经抽不出人手入阴司求援,可人是越来越少,所以也只能一拖再拖。
“哒哒——”
“谁!”
“是我!”
至清散人缓缓从暗处走出,看向法坛,又看了看那青狮!
镇魔司的校尉见来人一身破烂的黄道袍,血迹斑斑,面色一松,忙躬身让行,“至清道长!”
“师兄们的丹药?”
“刚服不久!”
“嗯!”
至清散人微微颔首,他盘坐坛角,也未跟三位师兄弟打招呼,法剑横搁膝头,剑锋上四百余道亡魂的怨气尚未散尽。
他闭目掐诀,任体内残存的金丹真元流转,多一分法力,便多一分撑到天明的希望。
片刻之后。
“窸窸窣窣——”
又是一阵动静响起。
“什么人!”
持枪军卒厉喝,枪尖闪着寒芒。
没有回应,唯有夜风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