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58节
这四位虽显法相,终究是临凡之身,神通不及本尊百之一二。偏那无生老母已取回血莲台,又是真身现世,纵使四圣联手,一时也难降伏。
除非有人能闯进她那'真空家乡’,请得北极四圣真身下界,否则终是徒劳无功。
可这何其难也?
千里之外。
洪都府,西山。
残月西沉,晓星未退。
沾湿了石径旁的杜鹃。净明道宗主洞真先生正与人在听松亭手谈。
“哒——”
黑子落下。
“已寅时三刻,天师府飞升大典将启,先生当真不去?”
对座之人,一袭白莲法袍,相貌平平,双目却如寒星冷冽,不似凡人。
洞真先生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这便不劳烦罗教主担心!”
“胜负已分,罗教主为何还留在此处?”
“呵呵——”
山风骤起,吹得亭角铜铃铮铮作响。
白莲教主罗清指尖白子微顿,忽的冷笑:“佛母虽暂退,可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洞真先生抬眸,目光如剑:“邪魔外道,也配谈棋局?”
罗清不恼,反笑:“谁是正,谁是邪?待我白莲净世,自有分晓!”
二人对坐,一黑一白,一正一邪,杀机暗藏。
……
龙虎山,云层之巅。
虚靖天师着靛蓝道袍,上绣日月星辰,仙禽走兽,衣袍猎猎,双目含星。
见得血光映天,他也不曾意外,这地藏王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这位可是他敕封的佛母,如何会让祂难过?
不过——
呵!
他看向还亮着灯火的万法总坛,有清云助我,白莲佛母,终有了结之日。
千里外。
鄱阳湖上空。
一道赤红剑光骤然悬停,光芒散去,现出燕赤霞身形。他脚踏虚空,红袍猎猎,眯眼望向天际,云层深处,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正缓缓消散,余威犹在,震得湖面波涛翻涌。
天师府的法坛,果然厉害!
虽相隔数百里之遥,这天威浩荡仍令他真炁微滞。想那北极四圣不过法相临凡,却已非形神俱妙之辈能敌,唯有白莲教那位无生老母真身现世,方堪与之争锋!
而且看这架势,胜负已分。
就是不知道天边乍现血光为何物,竟将那太极封印生生撕裂!
罢了,此事非己所能揣度,不如速往常山。
“嗖——”
赤红剑光再起,如流星经天,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鄱阳湖,水晶宫。
待四圣归天之后,余威逐渐消。
待北极四圣法相归天,余威渐散,那彭蠡龙王敖十九仍战战兢兢,化作一条青鳞小龙,蜷缩在宝座之上,瑟瑟发抖。
此情此景,却叫他想起数千年前那一日。
同样也是道门天师!
净明道许天师手持九老神印,腰悬太乙斩蛟剑,天威煌煌,竟将他父亲硬生生从这龙宫摄出,镇压于洪都府锁龙井中!
那日,天翻地覆,湖水沸腾,雷声轰隆不绝!
而他,不过是一条刚破壳的幼龙……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王十二道金光锁链穿透他的龙鳞,自己的兄弟姐妹皆纷纷被剑光斩杀,鄱阳湖水被染成鲜红,唯独留下自己!
他忆起许天师当年临去之言:“留你血脉一线,望你莫要重蹈覆辙!”
忽的。
“呵——”
龙睛骤现凶芒,竟将方才四圣天威抛诸脑后。青鳞逆张,龙爪深深抠入水晶宝座。
怎么会有龙一直输!
第239章 拔宅飞升何其难,古往今来只一人
天师府,万法宗坛。
此处有三坛四殿,分别为都坛,法坛,律坛。
都坛方圆九丈九尺,是天师府授箓,册封真人之所在,法坛是日常法术演练、弟子考核,这律坛,便如其名,是执行《玄都律》戒律审判之地。
若是罪责严重者,则需上律坛进行审判。
至于这四殿,分别为玉皇殿,三清殿,玄坛殿,天师殿。
这四殿,一共供奉了包括三清四皇四相四圣十二真人,日宫月府,五星四曜,南宸北斗二十八宿,三十六雷及侍从玉女等一百三十八尊神像。
香火缭绕间,隐现仙真法相。
而这也只是大典举办之地,虚靖天师真正的飞升之地,在龙虎山飞升台。
飞升大典,共有四步。
一是启师,焚三界牒文,告禀天、地、水三界神明,奏请飞升之仪。道童诵《虚靖天师宝诰》,二是传度剑印传承,剑是三五斩邪雌雄剑,分为雌雄双剑,雌剑镇守山门,雄剑作为天师信物,印便是阳平治都功印,天师印信,代代相传。
第三步,届时龙虎山上空自会天生异象,此乃天庭降诏,准其飞升之兆。
第四步便是立下神位,于龙虎山飞升台立碑,篆“虚靖天师神位”,以受人间香火,永镇天师府气运。
“哒、哒——”
忽有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一名小道童手提青灯,躬身拜道:“禀清云真人,诸事已备。”
陈鸣自那朝廷所纂《虚靖天师宝诰》中抬首,微微颔首:
“辛苦了!”
方才江州方面的动静,他虽有所感应,奈何修为尚浅,难辨其中玄机,他虽想问天师,可这飞升大典将至,实在不便搅扰。
“清云在想何事?”
陈鸣转头望去,就见那雹神李左车忽然出现在廊下,斜倚廊柱,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似虚似实。
“见过李公!”
“呵呵——”
“何须如此客气!”
他对陈鸣确有几分好感。自那日事后,他曾打探,方知这对方竟牵扯到王灵官与青童大君,两位皆是天庭重臣。更令他意外的是,青童大君并未非但未责罚陈鸣,反而请王灵官其查明原由,助其改判,显是颇受器重。
再者,他随侍虚靖天师三十六载,还是第一次见天师对弟子如此看重。这主持飞升大典之事,本应由下一代天师负责,如今却特意交托给陈鸣。
想来虚靖天师必有厚赐,只是看这小子模样,恐怕自己还蒙在鼓里。
“此番随虚靖天师归天,往后无诏不得下界了。”
李左车忽的轻叹。
陈鸣眉梢微动,侧目问道:“李公在天庭,没有三两知己?”
他心中清明,如自家祖师刘志渊,与赤松子交好,而赤松子又与安期生为友,此般仙缘,正是东华一脉的根基。
李左车摇头苦笑:“吾为雹神,不比风伯雨师、雷公电母。所降乃是三业障现,故这知交么……”他略作停顿,“实在是公务缠身呀……”
陈鸣会意,忽的想起一事,拱手道:“小道闻左圣南极南岳真人雅好手谈,我家祖师亦然。”
“不知可否劳烦李公代为传话?”
李左车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自无不可!”
左圣南极南岳真人便是上古雨师赤松子,与他算是同僚,只是对方在雨师殿之中,却是跟殿主毕天君地位不相上下,比自己这灾神,更是好上不知多少倍。
至于对方说的祖师,他却是有所耳闻,只是东华门人在雷部任纠察灵官,不过听说也跟某位天君关系匪浅。
陈鸣正色道:“烦请禀明:力士之托,弟子已毕。若得天缘再续,当俟机重晤!”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