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56节
叫卖声此起彼伏,与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茶肆伙计肩上搭着灰布巾,正在忙活,就见一位束发簪缨、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踏入店中。他急忙迎上前笑问:“这位公子,您用点什么?”
“一壶崂山阴阳茶!”
伙计眼睛一亮,扬声道:“公子真是行家!”
这崂山阴阳茶,是由崂山玉竹和崂山石竹一同冲泡,一长与崂山北面,一生在在崂山南面,一阴一阳相融,水滚三沸方成。
“呵呵——”
陈鸣轻声一笑,说来惭愧,这阴阳茶他也是只闻其名,未知其味呀。
不消片刻。
伙计便托着青瓷茶盏近前:“公子若要续水,招呼一声便是。”
陈鸣微微颔首,掀开茶盖,但见茶汤黄绿明亮,浮着几缕嫩绿的茶芽,热气裹着石竹的馥郁,与玉竹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
“呼——”
陈鸣吹气,轻抿一口,茶汤过喉,清醇甘冽。
“好茶。”
那店家老早就觉得眼前公子有些眼熟,只是忘了何时见过,迟疑片刻,上前问道:“敢问公子……可是玉帛斋陈掌柜的胞弟?”
陈鸣眉梢微动,放下茶盏,好奇问道:“怎么,店家认得贫道?”
“哎呀!”
那中年店家见是本人,激动万分,当即便扑通跪倒在地:“果真是清云道长!”
陈鸣一脸莫名,但还是赶忙将对方扶起。
他却是不知道,自他离去后,李向文依《幽冥善功录》修行,广施善举,修桥铺路、雪中送炭皆不吝啬银钱。幸而陈鸣留下不少钱财,如此之后,不仅私塾得以维系,玉帛斋生意也日渐兴隆,不过数月已在崂山积下善名。
其他本地大户又不敢得罪,且不说陈鸣是崂山道士,还有师兄清霄照拂一二,更何况李府中还坐镇着一位夜叉与一位胡仙。任你阴谋百出,也是不过如此。
那些受助百姓登门谢恩时,李向文却甚是苦恼。他本为积攒善功,而非贪图虚名,于是便声称这些都是他那妻舅陈鸣嘱咐,如果要感谢,便等他回来吧。
眼前这茶铺掌柜,正是因家中娘子难产时得胡义君出手相救,母子才得平安。
如此恩情,如何不念?
况且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也正因此,宝相真人在游历人间时,便发现李向文广施善举,又察觉对方修习的是《幽冥善功录》,见其心诚,便将李向文收为弟子,带其入血海,修炼道录,超度亡魂。
“店家,快快请起!”
陈鸣忙将店家扶起,尚未开口相询,对方忽似想起甚么要紧事,急急朝内堂唤道:“小五!速去禀报李家主,说他妻舅回来了!”
方才端茶的伙计这才醒过神,撂下托盘便冲出茶铺,一路高喊着:“清云道长归来了!”“陈掌柜的胞弟回来了!”
原本喧嚣的早市霎时如同炸锅了一般,人群潮水般涌向茶铺。摊贩弃了货担,掌柜扔下铺子,连檐下啄食的雀鸟都惊得扑棱棱振翅而起。
“扑棱棱——”
只闻满街尽是“道长回来了”“恩公回来了”!
第329章 三郎贪杯饮兰陵,清灵云下追青影
“恩公回来了!”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便传遍了整条街巷。
人群纷纷朝茶肆涌去,有真心来谢恩的,有想求陈鸣相助的,也有专为瞧热闹的,不消片刻,竟将茶肆围得水泄不通。
刘氏酒楼。
黄英被街面的喧哗惊醒,平日市集虽也嘈杂,却从未这般热闹,她推窗望去,但见楼下人潮汹涌,万头攒动,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果真是清云道长回来了?”
“快些前去,莫要错过了!”
“清云……”
黄英口中轻声念着,眸中泛起几分探究之色。
“阿姊,外面出了什么事,这般热闹?”
桌几上的秋菊微微摇晃,传来稚嫩询问。
“啪嗒!”
窗扉轻合,街市喧声渐隐。
“是那位云游的清云道长回来了。”
她指尖轻抚菊瓣,淡淡道,“听闻先前施了不少善举,大家都喊他恩公。”
“那阿姊可要前去相见?”
“何必急在一时。”黄英唇角微扬,“既已应选山长,来日自有相见之时。”素手轻抚花叶,“待我取得山长之位,有的是时间与其坐而论道,三郎,你说是不是。”
“小弟多谢阿姊。”
恰在此时。
酒楼的跑堂噔噔地快步上楼来。
“咚咚咚!“
黄英面露疑惑,站在门内轻声问道:“何事?“
“贵客安好。掌柜的特命送来一壶兰陵春,说是庆贺清云道长归来。“
“哦?“黄英蛾眉微挑,取下门闩,只见小池子肩搭白巾,手托茶盘立于门外。朝黄英恭敬一礼:“这兰陵春是咱们崂山名酿,贵客初来,正好品尝。“
黄英微微颔首,侧身让进屋内。
小池子将酒壶轻放案几,瞧见台上那盆菊花,不禁赞道:“贵客这春菊养得真好。“
黄英以袖掩唇,轻笑道:“这是秋菊。“
“秋菊?”
小池子闻言挠头,显是困惑这时节秋菊何以开得这般鲜艳。
“还有何事?”
小池子赫然一笑,微微躬身,便下楼去了。
“阿姊,这兰陵春好香啊!”
陶三郎心生好奇,在金陵之时,他还未曾闻过这般诱人的酒香。秋菊微微摇晃,忽的伸出一根细枝,竟径直探入壶嘴之中。
“咕噜噜——”
但闻一阵畅饮之声,随后响起个满足的酒嗝。
“嗝!”
陶三郎醉醺醺地嘟囔道:“阿姊……这酒……怎的让人晕晕乎乎,却又这般痛快……”那菊枝犹自缠着壶嘴不放,又贪恋地吸吮了几口,花瓣都变得左右摇摆。
黄英嘴角微扬,醉了也好,省的到处乱跑,吓到人了,可不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陈鸣终于被热情的百姓们簇拥着来到了李府门前。
李向文与陈娇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眼见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李向文顿时面露喜色,却觉肩头一沉,陈娇已靠在他肩上低声抽泣起来。
“鸣哥儿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该高兴才是。“李向文轻抚妻子肩头温声劝慰。
陈娇拭泪道:“正是因为他回来,我才更怕……不知何时又要不告而别。“去年春节离别时尚未这般伤感,如今怀了身孕,倒教她平添了许多愁绪。
李向文忙道:“别担心,鸣哥儿已经答应我,在孩子出世前绝不离开崂山半步。“
“嗯……“
陈娇闻言,这才稍稍宽心。
人群中的陈鸣一眼便瞧见阿姐抽泣的模样,心中思绪万千,他朝众人拱手扬声道:“诸位乡邻,贫道已到家门,多谢各位相送,还请先回吧。“
说罢身形轻转,从容挤出喧闹人群,踏上了李府的石阶。
“阿姐,姐夫。”
陈娇挺着孕肚上前,将陈鸣细细打量一番,轻声道:“回来便好。”说着便挽住弟弟的手臂,径直往府内行去。
“诸位,诸位!”
李向文朝人群拱手高声道,“今日是我李家团圆之日,还望各位赏李某几分薄面。若是为表谢意,送到此处已然足够,若有所求,不妨明日再来,若是纯粹看热闹的——”
“便请就此散去吧。”
话音方落,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善意的轰笑。有人遥遥拱手致意,有人笑骂着转身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水泄不通的府门前,便只剩下三五闲人慢悠悠踱开。
李府。
廊腰缦回,檐角三清铃轻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