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79节
他年纪尚小,哪里想得到这许多,只听会累着师兄,连忙扯着清鼎的衣袖认错:“师兄对不起,牧童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多嘴了……你别生气。”
“哈哈——”
清鼎见牧童儿眼眶泛红,泪珠儿直打转,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师兄逗你玩的,怎就当真了?”
“师兄就爱欺负人!”
牧童儿嘴上抱怨,神情却已放松下来。
清鼎见状笑意更浓。这丹房终日与炉火为伴,除了几位寡言的火工道童,也就牧童儿常伴左右,他自然免不了时常逗弄这孩子解闷。
虽然他也不比对方大多少。
“那位师兄道号清云,是太岳师伯去年收的弟子。日后若再遇见,记得恭敬问好。”
“哦。”
牧童儿乖巧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师兄,清云师兄给了我一瓶丹药。”
清鼎一怔,接过玉瓶轻启瓶塞,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嗯,正是这个味道……
他将瓶塞仔细塞好,把玉瓶放回牧童儿手中,正色道:“清云师兄给的这辟谷丸品质上乘,药力温和,正好可用来兑换筑基丹或五灵丹。你如今正是打根基的时候,可别胡乱服用。”
太清宫中这些侍奉道童,入门后虽都传授了基础吐纳术,但宫中事务繁杂,轻重不一,能静心修炼的时间本就不多。这瓶辟谷丸,对牧童儿而言着实是份难得的助力。
牧童儿懵懂地点了点头。他父母早逝,上山时日尚浅,对修炼之事仍是一知半解。
“罢了——”
清鼎见他这般模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师兄替你作主,将这辟谷丸换成筑基丹。待你得空时便来找我,师兄亲自指点你修炼,可好?”
“牧童儿听师兄的。”
小家伙忙将瓷瓶塞进清鼎手中。
“乖。”
清鼎又捏了捏他圆润的小脸,“师兄现在要出去一趟,这次可不能再告诉旁人我的去向。”
“嗯!”
牧童儿用力点头,一脸认真,“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方才打盹睡着了,醒来时师兄就不见了。”
“哈哈,真是个机灵鬼!”
若非师父下山寻找火种去了,负责打瞌睡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清鼎心中暗叹,将备好的药材收好,转身便出了丹房。
炼制蝉蜕丹需百年蝉蜕为君药,奈何丹房中的蝉蜕仅有三十年药龄。
这炼丹一事贵在严谨,不容的一丝一毫马虎,既然丹方写的清楚,那自是要按照其上筹措。
他记得后山梧桐林中栖居着一只唤作“青珀”的灵蝉,五年前逃难至此,得太清宫收容。因它修为已至金丹期,方丈特准其在后山清修。
对方能至金丹,想来应有百年了吧?
第343章 梧桐林里换蝉蜕,一言不合起干戈
鹿洞。
天光渐敛,暮色渐沉。
两道身影于石台上站定,残照余辉为二人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参翁目光微动,轻捋长须缓步踱着:“糜道友,前日听太和道友提及,清霄不日将下山游历。”
“哦?”
后山大小事务皆由参翁统筹,与执事院往来密切,此言应当不虚,“那参翁可知,何人将接此重任?”
他们心知肚明,清霄在清字辈中资历最深,修为最高。
腰间那套十二生肖皮影,大半已祭炼至金丹境界,大小如意,飞天遁地,崂山上下谁不叹服?
尤其那条名为‘白灵’真龙,方丈亲赴东海,求得数十片龙鳞与皮影合炼,不仅生灵智,更得龙族神通,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参翁垂眸,摇头叹道:“多事之秋啊。”
他们虽久居崂山,不见神京风云变幻,不晓天下大势,可他们清楚,这半年来投奔崂山的山精野怪,数量远超往年数倍。
若真是天下安稳,怎会有这么多精怪背井离乡,寻求庇护?
如今这后山之中,除去他与糜先生,走兽大妖有四位、飞禽两位、山鬼一位,山下还隐着一位菊精,至于炼炁小妖,那更是数不胜数。
太清宫虽为他们开放藏经阁,允其修习道法法术,但山精野怪修习人族神通,终究事倍功半。除了那些天赋异禀之辈,大多难窥门径。
若是没有个厉害的人物出面,如何镇压这些蝇营狗苟?
“嗯——”
糜先生对参翁所言自是深有体会。若非形势所迫,他岂愿让自家后辈贸然下山?可若不让他们增长见闻、提升修为,万一太清宫有变……
岂不闻盛极而衰?
纵使头顶尚有天庭坐镇,西天极乐常在,但人间道统的兴衰起落,怕是连他们也难事事周全。
“诶——”
糜先生忽想起一事,忙道:“参翁可还记得白日里清鼎那位师弟,清云?”
“怎么?”
参参翁抬眸,面露询问之色。
“您觉得,他有没有可能……?”
糜先生语带试探。清字辈弟子十余人,如今结丹者不过五六。
清霄即将下山,清远数月前便已离山,若属意,早该召回了。洞天之中倒是有一位金丹弟子,奈何其素来深居简出,一心清修,不谙世务,至于几位执事门下弟子,更无可能担此重任,只因此责历来多由太岳道人一脉弟子执掌,以作历练。
至于清灵,那小丫头虽得方丈宠爱,但要她主持崂山事务,终究资历尚浅。更何况以她那跳脱的性子,又怎会愿意接下这般繁琐的差事?
“糜道友此言,确有几分道理。”
参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清云半载结丹,足见天资卓绝,再回想白日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
“嘶——”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豁然开朗。
先前只当对方另有要事相商,如今细想,恐怕清云早已洞悉内情。若当真接掌此职,日后少不得要与他往来!
“参翁?”
“呵——”
参翁捻须轻笑,神色恢复从容,“你我在此妄加揣测,倒不如多费些心思打理后山事务。”
“参翁说的是。”
糜先生先是一怔,随即会意附和。
他们职责所在,便是管束好后山这群精灵,不让其下山扰乱阳世。至于其他,却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沙沙——”
参翁在洞中缓踱几步,忽而问道:“糜道友,近日青珀可曾寻过你?”
“嗯。”
糜先生微微颔首,语气不耐,“青珀那厮,竟想让我来说服参翁,何其荒谬!”
这灵蝉来崂山已五年有余,每年供奉却总是敷衍了事。明明修为已达金丹,修炼百余载,每次上交的却尽是些几十年份的蝉蜕。
所幸太清宫诸位道长对此并不计较,毕竟这供奉之制,本就是他与参翁为维系后山秩序而设。
既受崂山庇护,自当有所供奉。
常言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然众生皆苦,庇佑岂能平白予之?
于是他与参翁便在后山立下规矩:凡居崂山之地,岁岁皆需供奉。
方丈知晓后未曾明言,算是默许此举。
这便成了后山不成文的规矩。
唯独那青珀,年来年去总是推诿。每回参翁问询,他便以闭关修炼推脱,提及供奉,更是借口修为受损、无力炼制云云。
这些蝉蜕于他本是无用之物,偏偏紧握不放。他与参翁自然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如今他想离开崂山,请他们向太和道人说明一二,但二人根本懒得理会。
崂山岂是他说来便来、说走就走之地?
前几日参翁已明确告知:补足历年供奉,自会放他离去。奈何这灵蝉还寻到他这里,实在可笑。
“糜道友,这蝉蜕有何用?为何偏要紧紧攥在手中不放?”
他们并非刻意刁难,只是立下的规矩若被轻易打破,日后如何服众?倘若后山大妖纷纷效仿,他二人又将置于何地?
糜先生方要开口,洞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
一名青衣道童气喘吁吁闯入洞中,惊慌喊道:“参翁、糜先生,出……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