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82节
参翁藤杖顿地,树梢齐齐一震:“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若存侥幸之心,当心万劫不复!”
青珀闻言身形剧震。
他却是忘了,这梧桐林可不止有黑蝉一族……
“老朽已传讯太和道长,你便静候发落罢!”
参翁原本有意将此事压下,但转念一想,若是事后追究,自己除了要担个看管不力的罪责,若再加个隐瞒不报,更是得不偿失。
青珀心中大急。
此事一旦闹大,不仅下山无望,怕是难逃重责。他猛一咬牙,“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朝清鼎拱手:“还请清鼎道长暂息雷霆之怒!青珀愿奉上百年蝉蜕赔罪,只求道长网开一面!”
说罢,双手呈上,掌中浮现一副巴掌大小的晶莹蝉蜕,比之方才那几副更加玄妙。
“哦?”
“咳咳——”
清鼎挑眉擦去嘴角血迹,冷眼打量着跪在面前的青珀,金丹大妖向炼炁弟子屈膝,倒是能屈能伸。不过方才那黑蝉偷袭他,却着实令他生恼。
“免了!”
他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百年蝉蜕早已遗失?怎的现在又舍得拿出来了?”
“这——”
青珀喉头滚动,欲言又止,侧头望了眼参翁,目露哀求之色。
一旁参翁见此,又看了眼对方掌中蝉蜕,眼光闪动,而后低声对着清鼎道:“清鼎,既然你无大碍,不如将这蝉蜕收了,就此揭过,如何?”
清鼎瞅了眼参翁,嘴角微扬,微微颔首,一拂袖袍,那蝉蜕便落入袖口。
“那便依参翁所言。”
对方什么打算,他不想知道,但这百年蝉蜕本就是他来此的目的,对方既双手奉上,他收着便是,毕竟参翁执掌后山,这个面子总要给的。
见清鼎收下蝉蜕,参翁与青珀对视一眼,俱是松了口气。
下一刻。
“蝉蜕我收下,此事便算揭过。不过……”清鼎话音一转,目光扫向参翁,“太清宫戒律森严,伤我之事可以私了,但冲撞之罪却不得不罚。”
他朝参翁微微颔首:“该如何处置,还请参翁按规矩办事。”说罢转身便走。
“嘎吱——”
枯叶碎裂的声响在林间格外清晰,恰似最后一根弦断。
青珀脸色骤变,面覆寒霜,纱袍鼓荡!
“哗啦——”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落叶。
青珀周身青光流转,背后竟隐隐现出三对薄如烟霞的蝉翼虚影。他面覆寒霜,双眼布满血丝,原本青玉般的肌肤泛起琉璃光泽,一声暴呵:“小道士安敢如此欺我!”
“真当我青珀是那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唰——”
青光掠过,直袭清鼎。
参翁虽不明清鼎为何如此,可却也不能坐视不理,当即褐杖顿地,喝声:“疾!”
“咚——”
杖头触地之处,青芒乍现如涟漪荡开。
“咔嚓!”
满地落叶翻飞,数十道虬龙般的根须破土而出,簌簌缠绕成一面丈许方圆的藤木巨盾,恰拦住青光去路。
“砰——”
巨盾忽的震颤,却毫发无损,而那青珀却是撞的头晕眼花!
他晃了晃脑袋,稳住身形,目光沉沉地望向参翁:“参翁,今日若肯行个方便,这份人情青珀必当铭记。倘若执意阻拦……”他话音转冷,“就休怪某不顾往日情分了。”
既然撕破脸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若能挟持这清鼎下山,料想太清宫投鼠忌器,未必敢轻举妄动!
参翁无奈摇头:“井底之蛙,不知所谓。”
太清宫中,守阳方丈早已臻至形神俱妙之境,当为人间驻世真仙,而崂山洞天内潜修的金丹隐士更不知凡几,小小金丹初期,竟还妄图反抗,挟持太清宫弟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灭亡!
见此,青珀也不多言,一咬牙,身后三对蝉翼竟齐齐震颤,发出阵阵锐鸣。
他为灵蝉,除却这飞遁之术,还有就是这御风之法,若是他想,还能扇动这天上的流云!
“哗啦——”
林间忽的卷起狂风,落叶漫天,化作一道黄蒙蒙的旋风直扑参翁!那龙卷所过之处,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梧桐枝干应声而断。
天光再次落下,再度洒落梧桐林。
万千黑蝉挣脱了枝干束缚,振翅而起,在空中汇成一片翻涌的玄云。见得青珀显化真身大展神威,顿时欢声雷动:
“父亲神威!”
“首领威武——”
……
蝉鸣震天,声浪如潮,竟将风龙卷的咆哮之声都压了下去。
参翁不慌不忙,褐杖往身前一划,地上顿时窜出数十道青翠藤蔓,交织成网。黄风撞在藤网上,发出裂帛般的声响,两下里僵持不下,只震得四周枝叶簌簌作响。
就在此刻,糜先生惶急的传音恰好而至:“参翁,大事不好!接管清霄之位的,正是白日你我见过的清云!”
“什——”
话音未落。
天地骤暗!
并非云翳,也非树影,而是无穷无尽的白云自八方聚来,将整片后山苍穹完全笼罩。一股浩瀚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竟将那狂暴的黄色龙卷瞬间压得粉碎,消散于无形。
那群黑蝉霎时感觉不妙,齐齐飞回至青珀身后,化作一团巨大的黑球,震翅声不断。
参翁与青珀俱是神色剧变,齐齐抬头。
但见云端之上,三道身影凭虚而立。
左首乃是执事太和道人,怀中枕着一蒲扇,右首乃是洞天执守太玑道人,手中拿着千丝拂尘,而中间那位,身着太清云纹青袍,束发戴簪,负手而立,不是白日方才见过的陈清云,又是何人?
“孽畜,安敢欺我太清宫弟子!”
一声道喝自云端落下,在千山万壑间激荡回响
但见陈鸣青袍鼓荡,大袖翻飞,天地之间再起狂风!
不消片刻。
飞沙走石,万木低伏。
一道龙卷自山谷冲天而起,挟带着漫天砂石枯叶,在半空中翻腾绞转,那风柱愈旋愈急,竟将落叶凝作鳞甲,尘土聚为筋络,砂石化成须爪,眨眼间便化作一条数十丈黄龙!
这黄龙须爪俱全,二目如电,摇首摆尾,张开血盆大口便朝青珀扑去!
“吼——”
那黄龙当空一啸,龙吟声震四野。
方才还在为青珀助威的万千黑蝉,此刻如遭雷殛,纷纷自半空坠落,噼里啪啦如下饺子一般,顷刻间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莫说是这些灵智初开的小妖,便是青珀自己,修行上百载也未曾见过这等聚风成灵、化无形为有质的神通!他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黄龙咆哮而至,脑中一片空白,竟连躲避都忘了。
饶是太和、太玑这般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此刻也不由怔在当场。
二人相顾骇然,心中已是波澜万丈。
此子不过初入金丹,竟能挥手间聚风成龙,这般驭风神通,便是浸淫此道多年的太和道人也自叹不如啊。
太玑道人面色凝重,心中暗忖:神胎之事,确需从长计议了
“轰——”
黄龙摆尾,将青珀狠狠砸入地面,生生撞出一个丈许深坑。
“噗嗤——”
青珀深陷坑中,神色暗淡,身形狼藉,接连呕出数口鲜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参翁那句“井底之蛙“的含义,这般神通,怕是金丹大成的参翁也难抗衡吧。
然而一想到黑蝉一族将要世世代代被圈养在这后山,沦为取蝉蜕的药奴,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决绝。
“噗——”
他猛拍丹田,一颗青光流转的妖丹吐出。环视满地挣扎的同族,再望云端上那三道身影,他突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想要蝉蜕,我让你功亏一篑!”
只见那青色妖丹瞬间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不好!”
参翁脸色骤变,急声高呼:“清云道长小心!他要自爆妖丹!”
霎时间,妖丹已迫近陈鸣跟前。
却见他眉峰微挑,袖袍轻展,那枚来势汹汹的妖丹竟如泥牛入海,瞬息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