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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56节

  宁采臣收回心思,准备收拾行李。

  晨风掠过,两只毛驴抖了抖长耳,打着响鼻醒转过来,露出两排大板牙,驴眼直勾勾盯着陈鸣,一副“该开饭了”的理直气壮。

  陈鸣见状,忍俊不禁,从青铜杯中里摸出些麸皮、豆饼,摊在掌心递过去。

  “两位大爷倒是心宽,”他屈指弹了下其中一只驴的脑门,“阴差铁链哗啦响,你们倒睡得喷香。”

  毛驴才不管这些,嚼得麸皮渣子簌簌直掉,偶尔还嫌弃似的拱拱陈鸣的手,示意添料。

  “吃吧,”他拍了拍驴脖子,眼底掠过一丝揶揄,“吃饱了……好上路。”

  “咴咴——”

  正嚼着豆饼的毛驴突然抬头,一双大眼瞪得滚圆,麸皮渣子还挂在嘴边。

  断、头、饭?!

  另一只驴闻言,吓得嘴里的豆饼“啪嗒”掉在地上,扭头就要跑,却被缰绳勒得一个趔趄。

  陈鸣:“……”

  他慢悠悠捡起地上的豆饼,吹了吹灰,重新递回去。

  “放心,逗你俩的!”

  “快吃。”

  ……

  于县。

  晨光微露,天际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货郎赵三听闻大户钱府今日又要办喜,便早早的起了。

  这也不是钱府那傻公子第一次结亲,前些天钱府逼婚,还闹出了两条人命。

  赵三紧了紧担绳,两头货箱里针线胭脂碰得叮当响。穿过空荡荡的长街,与几位挎着篮子,推着板车的一同,踩着青石板上的露水往西巷而去。

  一拐过西巷,却见钱府门前早已热闹非凡。

  朱红大门敞开,两串大红灯笼晃得人眼花,朱漆大门前车马不断。

  宾客们穿着各色衣裳,或骑马、或乘轿,纷纷递上贺礼,脸上堆着笑,互相拱手寒暄。

  钱家老爷穿件簇新缎袍,站在台阶上迎客,笑得眼睛眯成缝,一次宴席收一次礼。

  忽见巷口涌来五七个粗布麻衣的货郎,登时吊梢眉一竖:“钱福!”

  身旁年轻家仆立刻上前,毕恭毕敬的回道:“老爷。”

  “去,带几个人打发走。别脏了我的地。”钱老爷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进门。

  “是!”

  王福咧嘴应是,专拣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手上还带着棍棒的,往赵四几人而去。

  赵四见这情形,虽肉疼却也不慌,堆着笑上前一步。

  “福爷,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他弯腰躬身,从怀里摸出个精巧的胭脂盒,“其他县刚到的稀罕货,专程孝敬您。”

  钱福眼皮一掀,掂了掂盒子,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你识相。还是老地方。”

  “是——是”赵四躬身应是。

  “你呢?”

  说着钱福鼻孔朝天,看着挎着篮子卖梨的小孩哥儿。

  “这是自家种的黄梨,您几位尝尝?”

  钱福自顾自的往怀里揣了几个,随意挥挥手,看向下一个。

  “呦呵——”

  “还有带毛驴来卖货的?”

  钱福眉眼一挑,竟见一个白袍书生和一位年轻道士牵着毛驴站在队尾。

  书生头戴四方巾,肩背书箱,温润如玉,道士一袭皂色道袍,背负桃木剑,束发木簪,颇有出尘之姿。

  钱福眯了眯眼,心里嘀咕:“这俩看着不像卖货的……”

第55章 阴阳讼案三

  “宁兄,收礼台在那,你怎拉我到这?”

  宁采臣目光闪烁,压低声音:“道长,我见这家仆还有些威信,不如先问问,能否用笔墨换杯酒喝!”

  他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头顶匾额。

  毛驴背上颠簸一路,他越想越蹊跷。

  谢怜儿所言,她是遭钱家逼迫,无奈自缢,而后因为阴差酗酒,她趁机逃脱。

  可那阴差却说他私通鬼魅,代写阴状,助谢怜儿叛逃阴司,还唆使其上告阎罗,这其间谁真谁假?

  宁采臣有些分不清,可当他循着热闹,踏入西巷口时,抬眼见到钱府的匾额时,腿脚就不听使唤的走到了这。

  “两位也是来卖货的?“

  钱福盯着毛驴,不怀好意,还未来得及听宁采臣解释,忽听“噗“的一声,两驴齐齐喷沫,白沫子正糊在他新鞋上。

  那驴竟咧牙嗤笑,气得钱福跳脚,惹得众人哄笑不止。

  钱福怒火中烧,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直欲让身后家仆将两只骡子拉去当下酒菜。

  宁采臣见状,连忙侧身挡在骡子前头,拱手作揖:

  “管家海量,何必与这牲口计较,在下宁采臣,江南东道人,现游学在外,想用笔墨换杯酒喝,不知道成不成?”

  钱福闻言,面色稍缓,见宁采臣相貌堂堂,又是童生,也不愿得罪,扯过一个仆人道:“你去跟老爷汇报!”

  “快去!”

  “是!”

  “这位道长,莫不是也有什么本事?”钱福斜眼打量。

  陈鸣笑而不答,弯腰拾起一粒石子,递了过去:

  “这是贫道的礼钱。”

  钱福面色难堪,一手拍飞碎石子,指着手大骂:“哪里来的贼道,敢戏耍你福爷爷!”

  “管家莫急——”

  陈鸣朝着碎石子轻吐一口青气,“你再仔细看看?”

  钱福一愣,低头瞅那碎石子。

  咦?

  方才还灰扑扑的碎石,此刻竟泛着银光,活脱脱一颗银稞子!

  他眼珠一转,见四下无人注意,连忙弯腰拾起,袖口一掩,银稞子便没了踪影。

  再直起身时,已换上一副正经面孔,咳嗽两声:

  “咳咳……二位,进去吧。”

  陈鸣将缰绳递给仆从,从容地带着宁采臣,进了钱府。

  府内。

  丝竹悦耳,往来不绝。

  那仆从引两人至一处无人角落,“两位且坐这儿。”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

  宁采臣拦住仆从,低声问道:“在下想请问一下,今日是什么喜宴?”

  那仆从见宁采臣相貌堂堂,气质出众,不敢轻慢,回道:“回公子的话,今日是我家大公子与城北刘家闺女的大喜之日。”

  “刘家?”宁采臣喃喃自语,随即再问:“那之前的谢家娘子何在?”

  “谢家娘子?”

  那仆从骤然蹙眉,再次打量一番,“敢问公子与那谢家娘子是何关系?”

  宁采臣担心引起怀疑,讪笑摆手:“不过闲话罢了。”

  “闲话少叙,公子还是安心吃席吧。”

  “诶——”

  宁采臣欲再开口喊住,却被陈鸣扯住肩膀。

  “宁兄,你要作甚?”

  宁采臣低声道:

  “道长明鉴,昨夜有个冤魂求我代写状纸,说她是被这钱府逼死,因阴差酗酒疏漏才得以逃脱申冤

  今早阴差来拿我时,道长亲耳听见的,那阴差竟诬告我‘私通鬼魅、违背《黑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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