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76节
燕赤霞将一张烫金帖子按进陈鸣掌心,低声道:“吉时将至,麻烦道长了。”随后又转身离去。
“允婚书?”
陈鸣翻开一看。
剑仙无咎尊鉴:
伏以
乾象垂祥,坤仪叶吉。
今有
昆仑剑仙无咎座下弟子燕赤霞
聘
洞庭湖龙君之女柳湘灵为婚。既占凤卜,永缔鸾俦。
谨择
大乾年正月十六日
于金华龙女庙水府别院
此证
男方主婚:陈鸣
女方主婚:元溯
大乾年正月十六日立
陈鸣捏着烫金喜帖,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好个燕赤霞,非但没叫元妃扒皮抽筋,反倒学那柳毅做了乘龙快婿!
他悬着的心才落下,忽又提了起来,这主婚人的差事,可比捉妖降魔还要紧三分。
陈鸣一把拽住个鼍兵,那披甲小妖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劳驾,有没有喜庆衣裳?”
那鼍兵见陈鸣是个人类,不惊不怕,指着宫殿一角道:“这位仙长,那儿!”
“多谢!”
片刻之后,陈鸣整了整红袍襟口,跨入大殿。
一条红毡毯自殿门直铺至主座,将宾客分作两厢,左列水族精怪鳞甲生光,右席城隍阴神青面肃穆,几个土地公缩在末座,正捧着酒盅窃窃私语。
陈鸣跨步走上红毯,跟城隍诸多阴神行礼之后,便又走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元妃眼底早消了先前的厉色,唇角微扬,只颔首受了他这一拜。
忽听得皮鼓震天响,有个背甲鼍兵跌撞入殿高喊:“新贵人到!”
陈鸣疾步迎向殿门,元妃亦离座相候。但见两侧红纱宫灯鱼贯而入,灯影里燕赤霞袍角生风。剃了胡须的剑客下颌如削,朗若列星。
陈鸣嘴角噙着笑,先跟其行了礼,接着便引他先拜见宾客。
燕赤霞瞥见清云道长难得端肃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直到最后看向元妃,二人互相行了半主礼。
此刻殿内明珠高悬,众宾客方入席坐定,便见一队翠衫丫鬟手捧玉盘,自珊瑚屏风后鱼贯而出。
碗碰着金樽,叮咚作响如泉鸣,酒过三巡后,陈鸣叫丫鬟去请公主来。
丫鬟答应一声就进去了,可丫鬟去了半日不见回音,陈鸣索性撩开珍珠帘亲自去催。
忽有兰麝暗香破幔而出,八个螺髻丫鬟拥着西湖公主踏浪而来。
公主向元妃盈盈下拜之后,便让其站在了对方身旁。
陈鸣抬眼瞧去,只见西湖公主凤冠霞帔,头上插着珠翠凤钗,耳边佩戴着明珠耳饰,容貌昳丽,不可方物。
片刻之后,陈鸣便招呼丫鬟,将两位新人引至案前。
大声道:
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齐齐向大殿外跪拜。
二拜高堂
转而向元妃座次行礼。
夫妻交拜
两位新人相对而立,躬身对揖。
最后陈鸣再喊:送入洞房。
……
事毕。
水府议事厅。
明珠映照,青玉案上茶烟袅袅
元妃端坐主位,金华城隍居次席,陈鸣与燕赤霞立于一侧,至于新娘柳湘灵,早已被丫鬟们簇拥着送入洞房。
“那帮腌臜孽畜,莫非以为捏着个吾恩公亡魂,便能诓住本宫?”
“便是觉得我元溯这般蠢笨?”元妃咬牙切齿,目露寒光。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陈鸣上前半步,缓声道:“回禀元妃,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他手中有您恩公的皮囊与魂魄,到时谎称,被妖气所侵,所以才是这般模样,元妃若不知内情,可辨得真假?”
“若是他们手中还有什么宝物,能制住元妃几息,那……”
金华城隍轻抚长须,沉声道:“元妃息怒,容本府一言。”
“事已至此,吾等必须商量个办法,将这五通邪神,一网打尽,不留隐患。”
元妃广袖轻振,眸中寒霜稍敛:“计将安出?”
陈鸣与燕赤霞对视一眼,前者再上前一步:“禀元妃,先前所议守株待兔之法,但终是为下下策。
现如今吾等既知晓对方手段,知那桃花酿是饵,不如将计就计,设琼林宴,光明正大诱那五通邪神入这水府之中,到那时,他们是生是死,还不是元妃您说了算?”
元妃与城隍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那便依你所言。”元妃广袖轻挥,一枚冰玉令牌凌空飞至陈鸣面前,“持此物出入水府,莫要再拿龙鳞划结界了。”
“多谢元妃娘娘。”陈鸣恭敬接过。
“小道告退。”
“小婿告退!”燕赤霞抱拳行礼。
“去吧。”
陈鸣与燕赤霞二人,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待二人退出议事厅,陈鸣忽然一把揽住燕赤霞肩膀:“燕兄,当真是好福气啊!”
燕赤霞忽的驻足,笑着道:“道长说的没错,燕某当真是好福气!”
陈鸣嘴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第78章 桃花酿
金华府。
晨雾未散,曹记酒坊那两扇常年大开的朱漆门板却紧紧闭着,檐下红灯笼也熄了烛火。
一大早上,里面便贴出告示:休沐三日。
“怪事,那曹掌柜最扒皮,腊月里都舍不得歇半日,怎的突然关门?”
“我寅时来买豆腐,就听见里头“咕咚咕咚”响,也不像要休沐。”
……
酒坊内,酿室。
坊内雾气氤氲,人影往来,却步履迟缓,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蒸腾的酒气里,隐约可见他们双眼空洞,瞳仁涣散。
“老四,准备的不错。”一道清朗嗓音自门外传来。
但见来人一袭月白长衫,手持玉骨折扇,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端的是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脖颈背后生出的马鬃,到底还是露出了破绽。
来人正是马通神。
他吃了这么多男子,单论这副皮囊他喜欢的紧,也用的最多,且看那些发疯的小娘子们就知道。
被称作老四的狐参军从酒缸后探出头来,但见他尖嘴削腮,一双吊梢眼滴溜溜乱转,虽化人形,颊边却仍残留着几绺赤毛。
难怪其最近一直未曾出现,原来是化形未到位,只得躲在酒坊鼓捣酿酒的活。
一个矮胖身影踉跄而入,腰间鱼骨官印摇摆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