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36节
刘正风仔细地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仇怨?我连认都不认识他!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沈安沉吟道:“这就对了。这位狄师兄,是费彬师叔的大弟子,我听闻他入门之后,便极少离开嵩山左近,且多在嵩山潜修。以他的身份地位,确实应该与师叔您没什么瓜葛才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缓缓说道:“所以,他今日的举动,应该不是冲着师叔您来的。”
不是冲着刘正风,那便是冲着……今日之事来的。
他是想彻底搅黄师父的计划,将嵩山派拖入与四岳血拼的泥潭!
其心可诛!其背后之人,更是……
沈安心中念头急转,却不再多言。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静默。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过了半晌,刘正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张刚刚缓和下来的脸,又“唰”的一下,苦了起来。他凑到沈安身边,一脸忧愁地问道:
“贤侄啊,我还有一事不明。你……你怎么把我往莫大师兄那里领啊?”
他愁眉苦脸地道:“我这武功都废了,以后也不能再惹是生非了,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可我跟莫大师哥……唉,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唉……他……他要是不准我以后再跟曲大哥琴箫合奏,那我这下半辈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啊?”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变得愈发惊恐,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喃喃自语道:“这……这也就算了。万一……万一他老人家心血来潮,为了‘感化’我,每天都跑到我面前,给我拉他那把二胡让我听……那我……那我可怎么活啊!那还不如杀了我痛快!贤侄,这可……可苦死我了呀!”
看着刘正风那副愁云惨雾、如丧考妣的模样,沈安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莫大先生那把凄凉肃杀的二胡声,再配上刘正风此刻这副表情……
他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你受着呗。”
第189章 衡山一行
与刘府的热闹相反,衡山山门前很是冷清。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飞着。
守着山门的知客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倚着石狮,忽见一道瘦长的身影从山道尽头急匆匆地掠来,几个起落便到了山门前,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径直入了山。
“掌门?”知客弟子一惊,连忙躬身行礼,那身影却已去得远了。
他直起身,挠了挠头。“掌门他老人家,怎么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随即一愣。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说‘又’?”
这弟子正自好奇,眼角余光又瞥见山道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正缓缓行来。待走得近了,他看得分明,心中更是充满了疑窦。
前面那人形容憔悴,步履蹒跚,正是本门的刘正风刘师叔。
刘师叔?他怎么来了?他平日里极少回山,而且,今日不是他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大喜日子吗?难道是……特地来和掌门告别的?
可他身后那人,身形挺拔,背负巨剑,一身嵩山派的黄衫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却又是谁?
“是嵩山的沈师兄?”知客弟子心中愈发觉得怪异。刘师叔金盆洗手,为何会同一个嵩山弟子一同回山?还这般模样?
他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快步上前,对着二人恭敬行礼:“弟子见过刘师叔,见过沈师兄。”随后侧开身子,请二人入山。
衡山派正殿之内,气氛却不甚愉快。
莫大先生那张瘦长的脸上,布满了阴云,死死地盯着沈安,语气不善:
“沈师侄,好手段。我衡山派的事,何时轮到你嵩山派的弟子,来指手画脚了?”
他自是亲眼目睹了刘府内发生的一切,才匆匆回山,对沈安的所作所为当然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自家师弟如今被废武功、声名尽丧,沈安不说是罪魁祸首,也是个直接凶手。
刘正风见状,知道师兄是误会了。
他连忙一把拉住莫大的衣袖,将他扯到一旁,低声将个中曲折,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最后道:“师兄,废去武功,是我自己的主意。若非沈贤侄,我今日不但性命不保,一家老小便要尽数丧于宵小之手。他……实是我的救命恩人!”
莫大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化作了震惊,再化作了然,最后,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他听完刘正风的叙述,沉默了片刻。
随即,做出了一个让刘正风与沈安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这位衡山派的老掌门缓缓地转过身,走向沈安,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四十岁的年轻人,郑重其事地,长长一揖。
“莫大先生,使不得!”沈安大惊,连忙向旁侧跳开一步,双手虚扶,无论如何也不敢受这一拜。
莫大却坚持着躬身,沉声道:“这一拜,你受得。”
他直起身,看着沈安:“看来左盟主他五岳并派之心不坠。今日之事,若非有你从中转圜,我那师弟刚烈的性子,定是宁为玉碎。届时血溅刘府,我衡山派与嵩山派势成水火,老夫……还真不知该如何保下他这一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探究:“老夫只是好奇,你身为左盟主看重之人,又是如何想的?”
沈安细思了片刻,缓缓开口:“在晚辈看来,五岳并派,实无必要。”
“哦?”莫大的眉毛微微一挑。他分辨不出,这句话,是沈安的真心话,还是为了安抚他而说的场面话。
沈安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莫大先生,可知安南?”
莫大点了点头。他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沈安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南疆之国。
沈安继续说道:“安南,于秦汉时期,便是我中华故土。如今,却已自成一国,另立体系。为何?”
“固有五代大乱、前宋武德不兴之缘故,然此,只是表象。”
“我大明太祖皇帝当年清查全国户口。四川,一百三十四万人。两广,四百九十万人。云南,二十五万人。”
“而成祖皇帝当年平灭陈朝,设交趾布政使司,粗略统计,安南一地之人口,便有六百余万。”
这些数字,在一个江湖门派,从一个江湖少侠的口中说出,显得异常的违和,却又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之感。
“莫大先生,”沈安看着莫大,“安南足够远。红河三角洲的沃土,能养活足够多的人。若不以其为区域的政治核心,则当地必生不满。若以其为区域的政治核心,则其必生独立之心。”
“五岳并派,又何尝不是类似的情况?”
“五岳剑派,各据一方,相隔足够远。每一派,都有各自数百年的传承、祖师、门规、与建构。即便因为一人之威,一时强行做到了并派,要不了多久,也定是分崩离析,甚至比从前更加仇视。。”
莫大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生沉浸于剑法与音律,何曾从这等宏大视角,来看待过江湖门派的纷争?
什么人口,什么建构,什么政治核心……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他听懂了沈安的结论。
强扭的瓜不甜。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回去自己得多读点书了。
自己继承掌门的时候,师父也没说治理门派要学这个啊?
半晌,他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你……你说得对。此事,容老夫……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沈安见状,知他已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先生,我能否去探望一下小草?”
“小草?”莫大一愣,胡乱地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啊,去吧,去吧。她就在后山竹林小屋里。”
去吧,反正以后你估计也离开衡阳见不到了。
沈安既走,莫大却是一把拉住了刘正风:“来,听听师兄近日的感悟。”
“我去,别!”
…………
衡山后山,竹林成海,尽显枯黄。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着通向竹林深处。
林海深处,豁然开朗,现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静静地立着一间精巧的竹制小屋。
屋前,一名身着淡青色布衣的少女,正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双目紧闭,五心朝天,显然正在打坐练功。
她眉目清秀,神情专注,俨然修炼的极为认真。
一阵极为轻微,却又无比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落叶,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每一个节拍,都恰好踏在了她心跳的间隙。
盘膝而坐的王小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她却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她只是在心中,对自己默念了一句。
“又生出幻觉了。”
“克制住啊,王小草。不练成上乘武功,又怎么能、怎么敢再见公子?”
第190章 她不会真喜欢自己吧
“小草?哦,在修炼啊。”
王小草紧闭的双眼上,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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