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44节
良久,良久。
洞中唯有松柴燃烧的“噼啪”声。
沈安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并无多少气馁。
阴阳相济乃是大道,自己想一蹴而就,委实是异想天开了。
但潜龙勿用这点,他倒是悟了个明白。
他伸出手掌,心念一动,那潜藏于气海深处的龙气便如臂使指,一丝丝、一缕缕地流淌至掌心。
只见他手掌肤色不变,瞧不出半分异状,但若有高手在此,便能感到他掌心所蕴含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之从前,更加内敛,也更加恐怖。
“收敛锋芒,积蓄力量……待到下一次出剑,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沈安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招若再配上之前的三板斧,谁又能想到普通出剑中,竟藏着如此霸道的内劲?
这倒真有几分降龙十八掌中“潜龙勿用”的神韵了。
非是招式之似,而是意境相通。
正思忖间,沈安一抬头,目光扫过洞口,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那张石桌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了几封信函和一沓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新书。
他哑然失笑,不用问,定是大师兄史登达来过了。
他见自己在洞内打坐入定,显然是到了悟道的关键时刻,便不敢惊扰,放下东西便悄然离去。
沈安取了信来,竟有三封。
他先拆开了最上面那封,信封的封口用的是衡阳百炼坊的火漆。
看完之后,沈安面色古怪,他总算想起来自己之前忘了什么了。
…………
那一日,嵩山派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城,冯长榕恭恭敬敬地将这一行人送出城门,待到连车马的影子都瞧不见了,他才直起腰杆,脸上狂喜。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百炼坊,一屁股便坐在了沈安往日处理事务的那间书房的主位上,摸着名贵的紫檀木椅扶手,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舒坦。
哈哈哈!跟着沈师兄混,果然没错!
临走之前,丁勉师叔当着众人的面,亲口委任他做了这衡阳百炼坊的主事之人!
要知道,如今的百炼坊,在沈师兄一番鬼斧神工般的经营之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兵器铺子。
它现在集兵器、情报、大宗货物于一体,财源滚滚,日进斗金,说是嵩山派在外的第一钱袋子也毫不为过。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坐上如此重要的位置?
冯长榕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都是沾了沈师兄的光。
丁师叔这是看在沈师兄的面子上,才提拔了自己这个一直跟在沈师兄身边跑腿的“亲信”。
不过,欢喜过后,冯长榕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些生意上的事,还是得交给李青德、李东来这两位外门主事。
他心里有数,一来自己对算盘账本一窍不通,二来嘛……嘿嘿,他也不敢插手啊。
那两位,可是沈师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言听计从,忠心耿耿。他们与沈师兄的关系,可比自己这个内门师弟近多了。
若非他们只是外门弟子,身份上差了一层,这百炼坊主事的位置,哪轮得到自己来坐?
冯长榕是个极有分寸的人。这一点,从他如今虽坐在书房主位上,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搬进沈安之前住的那间内院卧房,便可见一斑。
那是沈师兄的屋子,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去住?
可问题来了。
不插手生意,那我这个主事,还能做些什么呢?
冯长榕坐在太师椅上,转着念头,突然发现一个极其尴尬的局面:自己好像……真的没事可做了。
坊里的学徒杂役,都能跑前跑后打打下手,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事,竟成了最清闲的人。
他最拿手的情报工作?
得了吧!此行的最大目标刘正风,都已经被沈师兄干脆利落地送去衡山思过了,金盆洗手大会的余波也已平息,还需要打探什么情报?
去打探莫大先生今天去哪儿拉二胡了吗?
思来想去,冯长榕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闪。
“诶!田伯光!”
他想起来了,那位采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被沈师兄擒住之后,不就一直关在百炼坊后院里吗!
这么大一件事,沈师兄临走前怎只字不提,难道给忘了?
冯长榕先是一惊,但旋即就用力摇了摇头,心中笃定地想道:“不可能!”
沈师兄是何等样人?那可是算无遗策、智计百出的天人!区区一个田伯光,他怎么可能会忘?
对!一定是这样!
在沈师兄眼中,田伯光这等货色,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是随手擒下的一只蝼蚁。他之所以不说,定是觉得此事太过琐碎,不配让他老人家亲自下令。
方略不是早就定下了吗?让那些受害者及其家属来亲手处置。这剩下的收尾小事,沈师兄这是信得过自己,随手丢给自己,让自己看着办了!
想到这里,冯长榕只觉得一股豪气从胸中升起。这是沈师兄对自己的考验,也是对自己的信任!
办好此事,定能让沈师兄对自己更加刮目相看。
第199章 复仇者们(加更一)
田伯光采花无数,其恶行遍布五湖四海,从南七省到北六府,不知有多少良家女子毁于其手。受害者星罗棋布,自是不能于同一时刻齐聚衡阳。
是以沈安当初擒下此獠后,便定下了两月为期,将消息通过嵩山派以及江湖行商的渠道散播出去。
言明凡有冤屈者,皆可来这衡阳百炼坊,共处置此獠。
冯长榕接手此事后,更是将沈安的安排办得敞亮无比。
他特意将百炼坊左右新近吞并下来的两处侧院整个腾了出来,虽不甚奢华,却也齐整安适,专供这些远道而来的苦主们各自落脚。
在他想来,沈师兄行此雷霆手段,擒杀江湖恶贼,无非是为了给嵩山派、给他自己博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名。
既然是为了邀名,那场面上的事,便不妨做得更周到些,如此方能显出五岳盟主座下弟子的气度与仁义。
事实上,他不但包了这些苦主们的食宿,还着李青德按各人来路远近,发给足额的盘缠,权作往返路费。
反正如今的百炼坊财大气粗,这点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沈师兄既是“面子”,他冯长榕便要将这“里子”做得十足,将来沈师兄知道了,定会赞他一句“会办事”。
转眼,便到了公审处刑的前一日。
夜幕低垂,寒风呼啸。
侧院之中却灯火通明,数十名来自天南地北的汉子聚在一处,并未生火取暖,每个人的胸中,都仿佛燃着一团足以焚尽万物的仇恨之火。
院中之人,竟多是孔武有力的男子,女子反而寥寥无几。
这倒也是意料中事。女子遭此大辱,身心俱残,能苟活下来的已是少数。活下来后,又要背负着世俗的指点与内心的煎熬,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是她们不愿再触碰的梦魇。
能鼓起勇气,亲身至此,直面仇敌的,实是凤毛麟角。
相应的,那三两名混在人群中的女子,或以面纱遮脸,或低垂螓首、沉默不语。她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怨毒与恨意,比院中任何一名咆哮怒骂的男子都要来得深沉,来得刺骨。
其中一名妇人,正就着灯火,用一块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打磨着手中一柄雪亮的匕首,那“沙沙”的声响,在众人喧闹的间隙中,显得格外瘆人。
冯长榕见女子不多,便把她们安排在了之前三位师叔的小院里。他本来是想男女各居一处侧院,但没想到人到的竟这般多。
田伯光之罪,罄竹难书。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这些苦主们出身各异,有的是镖局的镖头,有的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也有的是本分度日的农夫。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复仇者。
相同的敌人,让他们迅速拧成了一股绳,混熟之后,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纷纷掏出各自准备的“家伙”,开始讨论明日该如何炮制那个人尽可夫的淫贼。
“老兄,你这物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木驴’?”一个关西大汉指着一个壮汉脚边那粗糙却狰狞的木制刑具,啧啧称奇,“嘿,做得地道!到时候有那头小畜生受的了!”
那壮汉眼中布满血丝,嘿然冷笑,并不答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那木驴的鞍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另一边,一个来自河北的汉子,从包袱里取出一柄通体乌黑的狼牙棒,棒头上布满了寸许长的铁钉,寒光闪闪。
旁边一人见了,连连摇头:“这位兄弟,你这狼牙棒就不太行了。此物太过刚猛,一棒子下去,砸烂了他的狗头,岂不是让他死得太痛快了?咱们要的,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河北汉子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压低了声音道:“谁说要用来砸了?”
问话之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毛骨悚然的神情,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哦——!懂了,高,实在是高!”
更有甚者,一个瞧着斯斯文文的郎中,从药箱里取出一套寸许长的银针,对众人解说道:“此乃牛毛针,在下不才,略通岐黄之术。人身有三百六十一处正经穴位,其中有七十二处穴位,针刺下去,可令人剧痛难当,却不伤及性命。明日,在下愿为诸位引路,保管那田伯光叫得比杀猪还惨,却能硬挺着不死。”
一时间,院内气氛愈发热烈,各种闻所未闻的酷烈手段层出不穷。有建议用滚油浇身的,有提议用鱼钩穿其皮肉的,更有甚者,一个来自川蜀的养蜂人,竟带来了一整瓮的虎头蜂,只待明日开瓮……
这已非单纯的复仇,而是一场由无尽痛苦与仇恨汇聚而成的狂欢。
便在此时,百炼坊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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