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58节
沈安举目四顾,忽地眉头一挑,指着不远处一处光秃秃的危崖,奇道:
“令狐兄,你看那处山崖,怪哉怪哉!周边皆是郁郁葱葱,唯独它寸草不生,岩石裸露,与别处相比,倒显得有些突兀,殊为不谐,不知是何缘故?”
令狐冲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笑道:
“沈兄,你这便有所不知了。这里高处风大,土壤贫瘠,兼之山势陡峭,确实不宜草木生长。也正是因为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祖师们便惩罚弟子在此面壁,不至于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
沈安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哦?原来如此!如此说来,此处倒也别有一番意趣。不知这块悬崖,可有名字?”
“自然。”令狐冲爽朗一笑,指着那光秃秃的危崖,介绍道:“此处便是思过崖了。”
“思过崖?”沈安眼睛一亮,忽地又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猜测,旋即又故作好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神情带了几分促狭问道:“诶,令狐兄,你可知道,这地方是什么时候开始叫做思过崖的吗?”
令狐冲被他问得一愣。他对门派历史素来不甚关心,只知这是自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他抓了抓头,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华山派典籍里也未曾详载。沈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安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华山派还没创立,或是初创之时,有一个人在这里痴痴地思念着一个名叫‘过’的人……”
他顿了顿,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他每日在此遥望天际,形单影只。见周遭山峦叠嶂,草木丰茂,唯独此处危崖,寸草不生,尽皆枯萎。他一时间触景生情,感慨万千,心想:‘天地之大,日月之明,何以明月高悬,却独不照我?’于是,他便将这块感同身受之处命名为‘思过崖’。而后来华山派的祖师们,听闻此名,却望文生义,以为是‘面壁思过’之地,便这般将这个误解代代相传了下来……”
沈安这番话,本是无聊八卦,却不想,听在令狐冲耳中,又生出了另一番滋味。
令狐冲之前便已认定沈安是为情所伤,才来华山散心。此刻听他将“思过崖”这般解读,再联想到他被恒山仪琳拒婚的传闻,心中不禁一凛,暗道:
“沈兄弟平日里洒脱不羁,却原来也是个重情之人。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惦记着那仪琳姑娘呢!看来我昨夜猜测不虚,他今日特意引我来此,说这番话,只怕是在借故发泄心中郁结,暗喻他情场失意之苦啊!”
令狐冲心思细腻,不忍好友这般“借景抒情”,触景伤情。他连忙收敛了笑容,揽住沈安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岔开了话题:“沈兄,你接下来不会告诉我那个叫‘过’的人姓杨吧!不说这个,走,我再带你看看别的地方,我华山派的奇景多着呢!”
沈安心下好笑,却也乐得顺水推舟,就坡下驴。他此行目的已经达成,思过崖的准确位置已然知晓,余下的便只是等待夜深人静,悄然潜入了。
“好!听令狐兄的!”他拱了拱手,随着令狐冲,继续在华山各处游览。
…………
华山之大,非一日可尽览。两人从玉女峰下来,又去了朝阳峰、落雁峰,一路上谈笑风生,纵论江湖。
令狐冲本以为沈安会因情伤而愁眉不展,谁知沈安丝毫未露颓唐之色,反而精神奕奕,谈吐风趣,令他不由得大为钦佩。
不知不觉,西边天际已是晚霞满天,夕阳如血。劳累了一天,两人也都有些倦了,这才回到华山派的饭堂。
晚饭时分,饭堂里已是济济一堂。华山派弟子大多在此用膳。
沈安一进门,便感觉到一道颇有敌意的目光。他顺着目光望去,只见岳灵珊正坐在饭桌旁,手托香腮,俏脸上写满了不悦,一双美眸恨恨地盯着他。
沈安心中颇感莫名其妙,他自忖并未得罪这位岳大小姐,怎么她看自己的眼神,竟比昨日更显不善了?他哪里知道,这一整天,令狐冲为了陪他这位“情伤”的朋友散心,将她这个小师妹彻底冷落了。
岳灵珊性子娇纵,平日里大师哥便是再忙,也总会抽空陪她玩闹。今日却被他沈安一人占去,心中的醋意与不满,自是全数算到了沈安的头上。
沈安不以为意,只是冲岳灵珊笑了笑,却换来对方一个白眼。他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与令狐冲寻了个空位坐下。
席间,劳德诺殷勤地给他夹菜倒酒,沈安与他目光短暂交汇,心中彼此了然。
饭后,自是劳德诺这位华山大管家负责安排沈安住处的差事。
“沈师弟,这里便是你的居处了。”他将沈安引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推开木门,院中只有一间小小的厢房,房内布置简单,却也干净整洁。
跟着的令狐冲有些不满:“二师弟,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沈兄好不容易来找我一趟,怎安排他住这般远?”
劳德诺轻声细语地向令狐冲解释道:“此地虽比不得其他地方热闹,却胜在清幽。沈师弟一路奔波,又与大师兄痛饮一场,想必也累了。在此处修养,正可安心。”
第221章 石洞
劳德诺这么一说,令狐冲自然也没了言语,毕竟总不能为了方便自己找他喝酒,便打扰他休息吧?
沈安心知他刻意为之,是为自己夜间行动提供便利,当即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令狐兄,你先回去休息吧,劳师兄帮我介绍里面便是。”
令狐冲也并非扭捏之人,见里面一切都好,也确实没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便爽快告辞离去。
令狐冲既走,沈安压低了声音道:“劳师兄,我夜间会有事外出,若是不巧,被旁人发现,还需师兄为我遮掩一阵。若是实在遮掩不住,也请师兄尽量提前做出示警,让小弟有个防备。”
劳德诺闻言,立刻会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躬身拱手,低声道:“师弟放心,一切有我。师兄定当尽力周旋,绝不让师弟的任务受到半点阻碍。”
“有劳师兄了。”
劳德诺见沈安似有褒奖之意,心中大喜,又低声提醒道:“沈师弟,岳不群夫妇不在,华山武功最高之人便是令狐冲,你只要能瞒过他,山上山下便无一处不可去。”
嘿,华山可是真有个镇派老祖的。
“我省得了。”沈安应道,“还有,师兄,我只带了一套衣服,不知可否拿一件衣服与我?”
劳德诺一愣,接着马上会意:“只有些练功服,不知可否?”
“麻烦师兄了。”
沈安要的就是这个,有了这个就能冒充华山人了,风老爷子总不至于找岳不群核对吧。
劳德诺再度拱手,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院门。
待到月上中天,四下里万籁俱寂,唯有山风在高崖间穿梭呜咽。
沈安悄然换上劳德诺早已备下的那套华山派弟子的青布练功服,衣料粗糙,浆洗得有些发白,但,正好。
他将那柄裹着黑布的重剑负于身后,提着油灯、清水便往思过崖去了。带着重剑,倒并非为了防备可能遇到的敌人,而是为了开山凿壁。
思过崖,于月夜中更显萧索与险峻。沈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便闪身进了山洞。洞口不大,内里却极为宽敞。
洞内便再无月光照明,他将油灯置于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晕立时驱散了黑暗。
沈安解下重剑,以那厚重的剑柄,如老僧敲木鱼一般,不急不躁,极有韵律地在石壁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他敲得极有章法,自左至右,自上而下,每一寸石壁都不放过。
同时,他双耳微动,将全副心神都凝聚于听觉之上,仔细分辨着那敲击声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这石洞实在太大,洞壁又凹凸不平。沈安便这般一寸一寸地敲,一寸一寸地听。
时间在单调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灯笼里的灯油已烧去了小半,洞外的月亮也已偏西。
然而,敲遍了小半个石洞,入耳的声音始终是那般沉闷坚实,并无半分异样。
沈安停下手,喝了口清水,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倒不气馁,只是有些羡慕令狐冲的气运。
眼见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再耽搁下去,便有暴露的风险。沈安当机立断,收了油灯,将现场的些微痕迹处理干净,悄然退出了山洞,循原路返回了住处。
这一夜,无功而返。
…………
次日上午,令狐冲又来寻他。沈安早已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丝毫不见熬夜的疲态。两人依旧是谈天说地,饮酒论剑,只是今日令狐冲谈兴更高,竟拉着沈安切磋起了剑法。
沈安寻了把华山的制式佩剑,演起了嵩山剑法。
令狐冲剑法天赋奇高,但此时未得风清扬点醒,仍拘泥于招式;沈安的嵩山剑法倒是极为纯熟,如臂使指,但他身处华山,刻意相让。两人剑来剑往,倒也斗了个平分秋色,引得不少华山弟子驻足围观,纷纷喝彩。
两人切磋完,令狐冲只是看了沈安一眼,叹了口气。
旁人不知,他还能不知吗?不管自己发挥出什么水平,眼前的沈兄总与自己旗鼓相当,个中情况,自不用说。
好不容易挨到夜深人静,送走了令狐冲,沈安再度换上那身行头,直奔思过崖而去。
有了昨夜的经验,他不再耽搁,进洞之后,便直接从昨夜结束之处开始,继续他那单调而枯燥的敲击。
“笃、笃、笃……”
夜色渐深,石洞中唯有他一人,一灯,一剑。
不知敲了多久,当剑柄落在左侧石壁一处离地约莫五尺高的地方时,那传入耳中的声音,骤然一变!
“咚!”
那声音不再是方才的坚实沉闷,而是微微向内一沉,更妙的是,自那敲击点深处,竟隐隐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回音!
找到了!
沈安心中狂喜,他强抑住激动,又在那处附近仔细敲击了数下,确认了这片区域约莫有三尺见方,皆是中空。
他不再犹豫,拿起剑来,真气贯于右臂,那柄百十斤的重剑在他手中恍若无物。他寻准方才那声音有异之处,猛地将剑脊向前一送!
“砰!”
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而落,剑脊已然没入石壁寸许!
果然是夹层!
沈安精神大振,以剑脊为中心,运劲横向一划,再纵向一劈,重剑到处,岩石便成片碎裂。
片刻之后,一个方圆三尺的缺口,便出现在石壁之上。
他提着油灯,毫不迟疑地俯身钻了进去。
洞口之后是一条狭窄的孔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他刚走两步,便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用油灯一照,赫然是三具早已化为枯骨的骷髅,身上衣物早已腐烂,只余几片烂布挂在骨殖上。
沈安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可没有给魔教长老入土为安的爱好。
他跨过骷髅,顺着孔道又往前走了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进入了一个极大极高的石洞之中。
这石洞之宏伟,竟比外面的天然山洞还要大上数倍,显是被人以绝大的人力开凿而成。
沈安举起油灯,他缓步向前,光线所及,照亮了身旁的一片石壁。
只见那光滑的石壁之上,竟以利器刻着两行淋漓的大字,每一笔都深入石壁数寸,笔力之强,宛然可见刻字之人心中的滔天怨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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