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179节
一番场面上的客套话说过,众人也都不是拖沓之人,不再耽搁时间。
牛千户当即上前,将岳不群、丁勉等人引入队伍之中,重新安排了布防。嵩山、华山两派高手被安排在了队伍的两翼,与锦衣卫的人马互为犄角,整个队伍的防御阵型,顿时变得严密了数倍。
各自散开之后,丁勉却悄悄拉住了正欲归队的沈安。
他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压低声音道:
“师侄,你这次做得很好。师兄他对你能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抓住机会,主动参与到这献俘之事中来,极为满意。”
接着,丁勉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师侄啊,师叔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你说说。”
他朝着华山派弟子那边努了努嘴,眼神在岳灵珊身上一扫而过,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你若是当真看上了华山派的那个小丫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须得记得,那丫头是那丫头,岳不群是岳不群。你要是想娶她,便得跟她那个爹,彻底划清界限才行!否则,你师父他恐怕是不会开心的。”
沈安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无语,连忙解释道:“丁师叔误会了。弟子与岳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并无半点私情。”
丁勉闻言,只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而另一边,岳灵珊也已回到了岳不群的身边。
岳不群听岳灵珊将之前的事娓娓道来。
他静静地听着,当听到沈安竟以一人之力,在弹指之间,便将九名魔教好手斩杀殆尽之时,那张素来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也不由得将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但他身旁的令狐冲,却是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大呼痛快:
“好!杀得好!只恨我当时不在场,否则,定要与他并肩作战,杀他个痛快淋漓!”
两路人马汇合之后,队伍的防卫力量,顿时雄厚了数倍。
沈安也乐得清闲,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地盯着周围,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袭。
有了这难得的闲暇,他便将心思,放在了与牟陆清的武功切磋之上。
谁能不好奇,锦衣卫这游离于江湖之外的全新武学体系呢?
两人便仗着自己速度远比大队人马快,约好停在一个地方先打,打完再追上去。
可这一交手,却让沈安大吃一惊,甚至还吃了个不小的亏。
也怪不得江湖中人,都对朝廷鹰犬,又怕又恨了!
江湖上,正派的武功,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一招一式,都有迹可循。
便是左派乃至魔教,虽也狠辣,却大多是大开大合。
但这牟陆清的武功,却完全是另一个路数。
他的招式,诡异莫测,专走偏锋,无所不用其极。
每一招,都不是为了“胜”,而是为了“杀”!
撩阴、插眼、锁喉、断筋……种种阴损毒辣的招数,信手拈来,毫无半分武林中人应有的风度。
而且出招的角度、方式,也几乎全是他不曾见过的。
最令沈安称奇的是,他的武功之中,竟有许多是以身体的各个部位作为武器的招式。
寻常的肘击、膝顶等关节技倒也罢了,其中,竟还有头槌这等,以自身最紧要的头颅,去硬撼敌人要害的搏命打法!那一往无前的凶悍之气,实在令人咋舌。
这次切磋最后,沈安一剑刺向牟陆清的胸口,本以为能逼他后退。
谁知牟陆清竟是不闪不避,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剑锋的同时,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撞入沈安怀中,一记凶狠无比的头槌,便朝着沈安的面门撞来!
沈安大惊失色,仓促之下,只得弃剑后退,这才堪堪避过。可牟陆清的攻势却如影随形,一记肘击,已然撞向了他的肋下!
那一日,两人点到即止,沈安虽未受伤,却也是狼狈不堪。
他败下阵来,对着牟陆清,心悦诚服地道:
“牟兄,你之前还说什么人榜第一该让给我坐,这番话,实在是太过谦虚了。单凭你这身诡异莫测的功夫,沈安便自愧不如。”
谁知牟陆清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沈兄,你又何必自谦?其实,你的武功,无论是在内力修为,还是剑法精妙之上,都在我之上不少。我之所以能占得先机,不过是你初次与我这等路数的武功交手,不熟悉我的招式罢了。”
他看着沈安,眼中满是真诚:
“我这身功夫,乃是锦衣卫中不传之秘,胜在一个‘奇’与‘狠’。初见之下,确能收奇效。但若是再打上几轮,待你摸清了我的套路,有了防备,那我便远远不是你的对手了。”
第253章 我修炼的,算不上是武学
“说起来,”牟陆清看了一眼沈安,忽然开口,“我该羡慕你才是。”
“哦?”沈安闻言一怔,“此话怎讲?牟兄说的我还以为刚刚是我胜了。”
牟陆清闻言,却是自嘲地笑了笑。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幽幽地道:“沈兄,你说的,是武功的强弱。而我羡慕你的,却并非是这个。”
“你所修炼的,是‘武学’。”他一字一顿地道,“愈是练到深处,便愈能体会到天人合一的妙境,人,也便愈发的圆满通透。”
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而我练的嘛……哈哈,说好听些,是克敌制胜的法门。说得难听些,不过是一套杀人、战斗的手段罢了。我用功越是勤勉,练得越是纯熟,也不过是把自己磨砺得越发锋利,最终,将自己彻底练成了一把刀而已。”
“沈兄,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分别?”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沈安,“你,是在驾驭武功。而我,反而是被这武功所驾驭。”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愈发黯然,最后长叹一声:
“况且,我这身功夫,也就那样了。练到尽头,也不过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罢了,终究……练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沈安听得心神震动。
他从未想过,锦衣卫的武功,竟是一条如此决绝而残酷的歧路。
但沉吟了一会儿,他皱了下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应当吧。牟兄此言,未免太过自谦了。令尊牟指挥使,在锦衣卫的天榜之上,可是能与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这等武林泰山北斗并驾齐驱的人物。”
“若锦衣卫的武学,当真如你所说,只是一门杀人术,又如何能支撑得起令尊这般与武林宗师并称的实力?”
就算牟斌这个仅次于东方不败与风清扬的第三,是沾了锦衣卫的光,那也不应当差他们太多才是。
沈安觉得,锦衣卫总不至于这般不要面皮吧。
牟陆清听到“令尊”二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古怪。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爹……他不一样。”
他似乎不愿多谈此事,只是含糊地道:“家父他……曾得先皇器重,蒙先皇亲授了一门绝世神功,早已脱离了我们锦衣…卫的老路子。”
说到此处,两人胯下的坐骑,已然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队。牟陆清立刻闭上了嘴,仿佛方才那番推心置腹的剖白,从未发生过一般。
沈安见他不愿多言,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只是,他心中总觉得,牟陆清方才的话,似乎隐瞒了一些至为关键的东西。
先皇亲授的神功?
我驾驭武功,他被武功驾驭?
难道锦衣卫中人,都被武功驾驭不成?
回到队伍之中,沈安默不作声地骑着马,脑海中却在不断地复盘着方才与牟陆清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总觉得,揭开这团迷雾的关键,就在那门奇异的武功之上。
沈安以往所遇到的对手,无论是桃谷六仙,还是魔教中人,其武功路数,虽各有巧妙,却终究万变不离其宗,依旧遵循着武学中最基本的常理。
但牟陆清的攻击套路,却是完全的反常识!
譬如,当沈安一剑劈向他左肩,按照常理,他最优的选择,无非是向右闪避,或是向后撤步。
然而,牟陆清的选择,却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用肩膀硬生生地撞向了沈安的剑脊!
那本该是劈斩的一剑,竟被他硬生生地变成了拍击、碰撞,力道顿时大减。
又如,当沈安一剑横扫,逼他右路,他却不向左躲,反而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以毫厘之差避过剑锋的同时,一记“蝎子摆尾”,已然踢向了沈安的下盘!
应左则前,须右乃后!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这种完全违背了战斗直觉与肌肉记忆的打法,让沈安在初次交手时,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预判与应对。
他那身应敌经验,在牟陆清面前,竟是处处掣肘,几无用武之地。
沈安也在思过崖学过衡山派的剑法,衡山剑法以“变幻”著称,讲究虚实结合,令人真假难辨。但衡山剑法的变幻,与牟陆清的武功,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衡山剑法的变幻,像是在一棵大树上,生出了无数的枝桠。它会给你提供无数种可能正确的选择,让你眼花缭乱,猜不到他下一步会走向哪一根枝桠。
但无论如何,这些枝桠,终究是长在树上的,其根基,依旧遵循着武学的基本法度。
而牟陆清的武功,却是将这棵树,连根拔起,倒着栽进了土里!
它的每一次出招,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违背寻常武者发力的常识。
武学常识是什么?
那是千百年来,无数武者用血与汗,乃至生命,总结出来的、最有效、最省力、最符合人体构造的发力路径。
按理来说,像牟陆清这般不讲章法、胡乱发力的武功,极易露出破绽,攻击也断然不可能有足够的威力。
可他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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