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25节
沈安心道想必是田租,这般也好,让他知道自己有没有管理一大摊子的能力,有点自知之明。随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嵩山派弟子沈安,见过岳师叔。”
岳不群站起身来,伸手虚扶,笑道:“沈师侄不必多礼。师侄在京城的事迹,老夫亦是听珊儿说了。安定门前一剑破七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沈安道:“师叔谬赞。不过是侥幸罢了。”
岳不群摇了摇头:“武学一道,从无侥幸二字。”
他目光转向沈安身后的曲非烟,“这位是?”
沈安道:“这是弟子的义妹,杨若云。此番随弟子一同拜访华山,特来拜见师叔。”
曲非烟也是上前一步,敛衽一礼:“若云见过岳掌门。”
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在曲非烟脸上停了停,含笑道:“杨姑娘不必多礼。你既是沈师侄的义妹,便是我华山派的客人。”
便在这时,又有柔声从堂后传来。
“师兄,有客人来了?”
沈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素淡衣衫,发髻上只簪了一根银钗,容貌算不得绝美,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目光却反而温和,让人不自觉地便生出亲近之感。
令狐冲连忙道:“师娘,这位便是我常与您提起的沈安沈兄弟。这位是他的义妹,杨若云姑娘。”
宁中则的目光落在沈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好一个少年英雄。冲儿在京城,多亏了你照应。”
沈安躬身道:“宁女侠言重了。京城之行,令狐兄助我良多,该是我谢他才对。”
一听‘宁女侠’,宁中则也是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之间,不必这般客气。冲儿,去将你小师妹叫来。上回在京城,她也多承沈少侠照顾,如今沈少侠来了华山,理应出来见一见。”
令狐冲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岳不群请沈安与曲非烟落座,宁中则亲自倒上茶水。
沈安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道了声“不敢”。
宁中则笑道:“到了华山,便当是自己家,不必拘礼。”
岳不群端坐主位,与沈安寒暄了几句。他问起嵩山派近况,左冷禅身体可好,又问起京城献俘的细节,听沈安说起承天门城楼上的见闻,微微颔首。
他的言谈举止,无一处不得体,无一处不从容。
既不因沈安是晚辈而倨傲,也不因他是左冷禅的弟子而戒备,就像一位真正温厚的长者,在关心一个出色的后辈。
不多时,令狐冲领着岳灵珊走了进来。
岳灵珊进门便看见沈安,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看见沈安身旁的曲非烟,那亮光更浓了些,透着八卦。
“沈师兄。”她行了一礼,又对曲非烟点了点头,“杨妹妹也来了。”
曲非烟起身还礼,甜甜地叫了声“岳姊姊”。
两人在恒山便已相识,此刻重逢,岳灵珊便拉着她的手,到一旁说话去了。
宁中则看着女儿与曲非烟说笑,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她转向沈安,道:“珊儿这丫头,自京城回来便有些闷闷不乐,今日你们来了才好些。”
岳不群淡淡道:“珊儿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多交些同龄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安身上,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从容,“沈师侄,你与冲儿、珊儿年纪相仿,又一同并肩作战过,这份交情,来之不易。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来华山走动。”
这话说得平平常常,任何一位长辈见了出色的晚辈,都会这般客套几句。
沈安躬身道:“多谢师叔厚爱,弟子若有闲暇,定当再来拜访。”
令狐冲在一旁笑道:“师父,沈兄远道而来,弟子想留他在山上住几日。”
岳不群自没有拒绝之理,点了点头。
沈安心中求之不得,面上却只是从容道谢。岳不群又吩咐令狐冲好生招待,便起身与宁中则一同转入后堂去了。
待二老离去,令狐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凑到沈安耳边低声道:“沈兄,那半坛酒,今晚咱们便将它解决了如何?”
沈安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
曲非烟与岳灵珊在一旁说着话,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沈安。
岳灵珊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她拉着曲非烟的手,笑道:“杨妹妹,我带你去看看华山的风景。”
曲非烟看了沈安一眼,沈安微微点头。她便露出笑容,跟着岳灵珊去了。
令狐冲看着两个少女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沈安问:“令狐兄为何叹气?”
令狐冲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道:“沈兄,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人长大了,烦恼便多了。”
沈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正气堂外那层层叠叠的华山群峰,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何止是多了,简直是多得让人想逃。
第303章 再上思过崖
曲非烟跟着岳灵珊,将华山上下走了个遍。
岳灵珊性子活泼,比之在京城时多了几分主人家的从容,一路上指指点点,曲非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沈安和令狐冲离去的方向。
岳灵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拉着曲非烟在一处崖边石头上坐下。
此处地势高峻,放眼望去,群峰如浪,云海翻涌,夕阳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金红。
岳灵珊望着那云海,忽然开口道:“杨姑娘,你喜欢沈安吧。”
“啊?”
曲非烟的身子微微一僵,转过头看着岳灵珊,她咬了咬嘴唇:“这么明显吗?”
岳灵珊心道果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带笑:“我不但看出来这个,我还看出来,你们之间闹了些别扭。是不是?”
曲非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又放,放了又绞。
她这一路憋了千里之遥,那些话堵在心口,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刻岳灵珊忽然挑明了这一层,那些积压了多日的话,便再也堵不住了。
“倒也不是别扭。只是……”
她将那一夜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
“当时……我以为他睡着了。我便……便替他解了头发,又……又说了一些话。”
岳灵珊促狭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了?”
曲非烟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就是……就是一些话。我以为他睡着了,听不见的。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是醒着的。他从头到尾,全都听见了。”
她又一股脑把后面两人的尴尬一并说完。
岳灵珊沉吟了片刻,分析道:
“所以你除了害羞之外,也是烦心他为什么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意,却不做任何表示?”
曲非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岳灵珊‘啧’了一声,又思索了会儿,才道:
“杨姑娘,我与你说实话。沈安他……恐怕是真的没有那方面想法。他只把你当妹妹了。”
“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喜欢我的!之前、之前——”
曲非烟猛地站起,急得跳脚,想说之前安哥哥还特意编了个《射雕英雄传》的故事与她听,可又有些不好意思。
岳灵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按住曲非烟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
“你急什么?我只是说他‘现在’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又不是说你们‘以后’没有机会。”
曲非烟怔住了,眨了眨眼睛,心道不妨先听听她怎么说。
“我大师兄,你知道吧。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爹我娘,华山上下所有师兄弟,都默认我们是一对。起初他对我,也只是兄妹之情。可那又怎样呢?日子久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了,他自己便也这么认为了。”
曲非烟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所以你要让他喜欢上你,不能只靠说。你说得越多,他逃得越远。你只需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一对——”
“那、那怎么好……”
“不是让你去说,是你用行动让他无法否认,却又无法逃避。我看得出来,沈师兄这个人,你若不明明白白地逼他表态,只是用行动一点点靠近,他是不会主动去划清界限的。长此以往,水滴石穿,你们最后,总归会是一对的。”
曲非烟看着她,心道——安哥哥本来就是喜欢我的,可能他只是还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不敢承认罢了。
不过岳姊姊说得也对,多用些招式,总是更保险些。
这一日,沈安没喝这么多,他和令狐冲说的是没多少酒了,要慢些喝、多喝些日子。
这样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学独孤九剑。
等沈安回到客房时,夜色已深。他在桌边坐下,忽然想起今夜曲非烟与岳灵珊住在一处,不回来了,他竟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他与曲非烟像是两个演技拙劣的戏子,在一出心照不宣的戏里苦苦支撑。此刻不必面对她,竟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自在。
但自在过后,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吹熄了灯,在榻上躺了约莫一个时辰,便睁开眼翻身坐起,拎了一只喝酒时没吃的烧鸡往思过崖去了。
石洞中依旧昏暗,沈安寻了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缓缓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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