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54节
观礼台上,左冷禅居中而坐,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每个被他看到的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他身旁依次坐着丁勉、陆柏、费彬、汤英鹗等一众太保,或严肃或带笑。
听到钟声,左冷禅站起身来,全场登时肃然。
他开口说了几句,无非是勉励弟子勤修武学、光大嵩山门楣之类的话,说罢便重新落座,微微偏头,对身旁的丁勉点了点头。
丁勉会意,起身走到台前,朗声道:
“此番大比,共一百二十八人,捉对比武,今日先打一轮。规矩照旧,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第二到第四名可得白银百两、极品长剑一把,最后胜者,掌门另有嘉奖。”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往届大比,只有前两名才有奖励,这回竟放宽到了前四,显然是掌门额外开了恩。
不少弟子眼中都亮了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沈安站在人群中,心中却另有所想。
丁勉虽是嵩山二把手,但多年来多在外奔波,坐镇各处对付魔教,在山上待的日子其实不多。许多年轻弟子认得他,却并不熟悉。
此番大比由他来主持,恐怕并非只是他恰好在山门这么简单。
看来,丁师叔的伤势虽说稳住了,终究不宜再像从前那般四处奔波。
师父让他留在山上主持大比,大抵也是替他把路铺好,从此以后嵩山的内务便要渐渐交到他手里了。
这番心思只在他脑中转了一瞬,便随着丁勉一声“大比开始”而暂时搁下了。
嵩山风气向来务实,大比准备得仓促,又无太多繁文缛节,很快演武场上便摆开了四座擂台,各自捉对厮杀起来。
沈安的第一场没什么好说的,对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使一柄长剑,剑法倒也算扎实,一上来便抢攻了三招。
沈安没有带重剑,只是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了柄寻常的嵩山制式铁剑,侧身让过第一剑与第二剑,对方出第三剑时,他便已点在了对方咽喉前三寸。
一招。
那弟子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直到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喝彩声,他才涨红了脸,抱拳道了句“沈师兄承让”,低着头跳下了擂台。
沈安收剑入鞘,朝那弟子抱拳还了一礼,便自下了擂台。
他走过观礼台时,眼角余光瞥见左冷禅正偏着头与丁勉低声说话,连看都不曾往这边看一眼,俨然放心至极。
沈安心中好笑,也不在意,寻了处人少的角落站定,目光在场上搜寻着林平之的身影。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林平之上场。
他的对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弟子,比林平之矮了半个头,却使得一手极快的剑法,一上场便如疾风骤雨般攻来。
林平之显然有些紧张,第一剑格挡时手腕微微发抖,长剑险些脱手。那少年弟子见他下盘不稳,更是得势不饶人,一剑快似一剑,将林平之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险些被逼下擂台。
台下响起了几声轻笑。有人低声道:“这便是那位沈师兄的弟子?怎地连入门的师弟都打不过?”
旁边有人接口:“听说来头不小,是什么镖局的少爷,走了沈师兄的路子才拜进来的。”
沈安站在人群后方,面色不变,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平之身上。
他看得出,林平之虽然一直在退,退的步子却越来越稳,不再是初上场时那般慌乱了。他在等一个机会。
果然,当那少年弟子一剑刺空,身形微微前倾的那个瞬间,林平之的剑终于递了出去。
一剑劈出,接着横扫,再反撩而上。
正是那招“嵩阳三叠”。
那少年弟子只来得及挡住第一剑,第二剑便被逼得向后仰倒,第三剑已稳稳地停在了他面门之前,剑尖距他的鼻梁不过三寸。
少年弟子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抱拳认输。
林平之收剑而立,胸口不住起伏。
他转过身,朝台上望去,却见台下沈安正微微颔首,便忍不住笑了笑,跳下台来,朝沈安那边跑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观礼台上,左冷禅也微微点了点头。
陆柏坐得离左冷禅最近,也在顺着左冷禅的目光看着林平之那场,忽然道:“那就是沈安的徒弟?这几招好眼熟啊。”
费彬皱眉道:“的确好眼熟。”
他略一沉吟,猛地道,“好像是华山派的夺命连环三仙剑!”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太保也纷纷看了过来。
华山派的剑法怎会在嵩山弟子手中使出来?
左冷禅淡淡说道:“殊途同归罢了。那孩子使的,其实还是化用了沈安之前重剑的路数,山崩岳坠、天外玉龙那几招罢了。不过换了寻常铁剑,招式便显轻灵了许多,看着便与华山剑法有几分相似。”
“武学之道,到了高处本便相通。你们多虑了。”
陆柏与费彬对视了一眼,都不再多言。
左冷禅这话说得平淡,却已将事情盖棺定论。至于到底是不是,那便不重要了。
台下,沈安自然不知观礼台上这番对话。
他正按着林平之的肩膀,将他带到一个僻静些的角落,才开口道:“方才打得不错。”
林平之听见师父夸赞,眼睛都亮了,正要说话,沈安已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那个师弟输在经验太浅,见你后退便一味抢攻,没看出你是在等他露破绽。若是换个老成些的对手,就难了。”
林平之脸上的兴奋登时消了几分,低下头去。
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放缓了语气:“不过赢便是赢。以后比试,头一件,莫要管对手多强,开场便一剑劈下去,把该打的打出来。”
起码把连招搓完了。
林平之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340章 明月高悬
此后三日,又连续打过了四轮。
林平之的运气比沈安预想的还好些——第二轮抽签竟又抽到了一个同样根基尚浅的少年弟子,两人缠斗了数十招,林平之使了七八次嵩阳三叠,硬是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第三轮三十二强时,他终于碰上了一位汤英鹗门下已有小成的师叔,撑了二十余招便被打下台来,却也不曾受伤,拍拍衣袍下来,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来骰子骰的不错。
沈安那边则毫无悬念。
从第一轮到第六轮,无论对手是快剑还是拳掌,他都是一招破敌——不是同一招,而是每一场都针对对手的破绽使出不同的一剑。
有时点在手腕,有时停在咽喉,有时只是剑脊轻轻一拍便将对手的重兵刃震脱手。
那柄寻常的嵩山制式铁剑在他手中便如附了灵性一般,闲庭信步间便将对手的攻势化解得干干净净。
六轮下来,他连汗都未出几滴。
起初台下还有弟子窃窃私语,说他是运气好、签运佳、碰到的是不怎么样的对手。
但当那些“不怎么样的对手”一个个都被他一招拿下,质疑声便渐渐消了下去。
到了第三日晚间,一百二十八人的擂台上,只剩下四个人。
沈安、史登达、狄修、万大平。
恰是嵩山年轻弟子里最强的四位,史登达是左冷禅大弟子,狄修是费彬大弟子,万大平是丁勉最得意的门生,沈安更不必说。
这也正是汤英鹗为了防止太强的弟子过早撞上所做的半区规避,让最强的几人分别把守四个分区,各凭本事突围。
这一路连胜,也让嵩山上下真正认识了沈安。
从前那些“靠师父偏袒”“实战靠运气”的议论,早已不攻自破。
几个从前和沈安一起练过剑的弟子,此刻站在人群中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个当年天资平平、一套入门剑法要学好几天的同门,如今已站到了嵩山年轻一辈的最高处,而且看上去犹有余力,仿佛这场大比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月上中天,灯火将演武场照得通明。所有弟子都站在台下,目光汇聚在观礼台前。
丁勉走到台前,展开手中一张纸笺,目光往台下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方才朗声念道:“明日,沈安对狄修,史登达对万大平。”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沈安对狄修,这可是许多人都盼着看的一场。
恩怨局啊。
自上回衡阳之后,这两人便再未交过手。狄修憋了大半年的劲,沈安却已远非当初。
沈安微微一怔。不让他碰上史登达,他早已料到。只是这第一场便对上狄修,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本以为会让狄修和史登达去厮杀,把自己和万大平安排在一块的。
他正思忖间,人群中狄修已遥遥朝他看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狄修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隔着人群朝他拱了拱手。
沈安也抱拳回礼,面上神色如常。
台上的丁勉将纸笺收起,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各处去了,议论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林平之跟在沈安身后,不住地回头望向擂台上那四面被灯火照得通明的旗帜,眼中满是憧憬。
另一边,狄修在人群中应付了一圈同门的寒暄,脸上挂着那副素来温和的笑容,拱着手与人说笑了几句,这才抽身离了演武场,独自沿着石径往后山住处走去。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内,在黑暗中摸索着在椅上坐下,之后点起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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