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291节
他说这话时,面上少见地带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沈安这个徒弟能胜了武当掌门,这份面子,比他自己赢了方生还叫他痛快。
冲虚微微摇头,笑道:“左先生过誉了。令徒剑法已臻上乘,无需贫道指点了。只是令徒如此人品武功,岂无名门淑女为配,还是莫要自毁前程沾染魔教妖女为好”
左冷禅面色一僵,说了句“回头定会好好教育”,便也不再多客套,只对冲虚抱了抱拳,转身朝山道走去。
路过方生身侧时,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
“方生大师,嵩山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左某的弟子,就不劳少林费心了。”
方生沉默了一瞬,缓缓合十:
“左先生,贫僧今日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若日后令徒真与魔教牵连上了,那便是关乎整个江湖安危的事,少林绝不会袖手旁观。”
左冷禅脚步不停,只淡淡回了一句:“恭候。”
第385章 脑袋尖尖的
月光下,左冷禅大步走在前面,沈安紧随其后。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石阶下山,谁也没有说话。
身后上清宫的残垣和三清殿前的古柏越来越远,渐次隐没在邙山幽深的夜色之中。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分,石阶渐缓,山路渐宽。夜风送来远处洛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如低语般在谷中回荡。
左冷禅忽然开了口:“那个魔教的小姑娘,是你有意放走的吧。”
沈安脚步一顿,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正欲解释,左冷禅已接着说下去:
“可别说你找冲虚讨教,只是为了帮为师牵制,没存了让她趁机脱身的念头。”
沈安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
他低头道:“她毕竟救了徒儿一次。若非她与向问天出手,徒儿今夜已落入少林之手。”
左冷禅转过身来,他盯着沈安看了片刻,缓缓道:“记住,仅此一次。”
“她可是魔教圣姑,魔教中人,心性狡诈,手段毒辣。你今日放她一马,来日她未必会放你一马。沈安,收起你的小情小义。”
沈安闻言,却忽然抬起头来,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拱手道:
“师父容禀。徒儿放走她,其实还另有缘由。”
左冷禅目光微闪,不置可否。
“她虽是魔教圣姑,却是上一代教主任我行的女儿。
如今魔教教主是东方不败,任我行已失踪多年。
师父想必也知道,魔教之中,任我行的旧部与东方不败的亲信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留着她,让她在魔教中继续存在,对咱们嵩山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说这番话时,目光坦然,神色镇静,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左冷禅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沈安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分辨这番话中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搪塞。
片刻后,他忽然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怀疑,却不乏玩味:“真是这样?不是因为你小子看上人家了?”
沈安闻言,哭笑不得。
师父拿他当什么人了?色中饿鬼么?
这种动不动就要挖人眼睛、砍人手臂的家伙,他躲还来不及,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于是连忙摆手道:“徒儿绝无此心,师父明鉴。”
左冷禅盯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片刻,似乎对他的窘迫颇为满意,终于不再追问。
他转过身继续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头也不回地又说了一句话,语气比方才和缓了些许:“你是怎么看出那太极剑法的破绽的。”
显然,他与方生对战之时,竟还有余暇观察沈安那边。
“未必是我窥得了破绽,恐怕是冲虚前辈刻意相让。”
“哦?”
见左冷禅面露疑惑,沈安便将自己关于冲虚绝对有后招这一分析慢慢说来。
听完,左冷禅沉思片刻,给出了答案:“冲虚是故意输的,他并不想让少林真的将你擒去,这般被你击败,之时小小丢了面子,但却省得接下来难做。”
“他不想让徒儿被少林擒去?”
“嗯,就像少林也不想你真的投奔魔教一般。”
左冷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继续下山。
沈安跟着,忽地想起什么:
“师父,您不是在闭关吗?”
“……走你的路。”
…………
官道旁,几支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周连安与天嵩堂弟子们聚在道旁,不时朝山路方向张望,面上皆是焦灼之色。
他们已在此等了半个多时辰。
忽听一阵脚步声响,山道上走下一道人影。
周连安定睛一看,大喜过望,抢上几步喊道:“师弟!你逃出来了!”
他嗓门本就大,这一嗓子喊出来,道旁的弟子们全都听见了,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沈师兄”“沈师弟”,人人面上都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沈安快步走上前去,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虽个个带伤、满面疲惫,却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张开双臂,重重地抱了周连安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周连安被他拍得咧嘴一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沈安松开他,郑重道:“周师兄,多谢你冒着风险折回去取弩车,那发箭来的太及时了。”
若非那两支弩箭及时射到,大罗汉阵合围的缺口早已被封死,他沈安纵有三头六臂也冲不出来。
周连安连连摆手,道:“说什么谢!沈师弟你冒死来救我们,我们若连这点事都不敢做,还算什么嵩山同门?”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们折回天嵩堂时,魔教那帮人早就撤了。”
沈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望了一眼身后邙山的方向——师父左冷禅在下山途中给他指了条岔路,示意他先去与天嵩堂诸人会合,自己则不愿露面、径直朝嵩山方向先行一步了。
沈安收回目光,朝周连安与众人道:“走吧,我们回山。”
而另一边,任盈盈也在跑。
她自左冷禅现身之后便一直在寻脱身之机。
方生与左冷禅交上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掌门级别的对决吸引了去,沈安又以向冲虚讨教为名牢牢牵制住了在场最后一位高手。任盈盈何等机敏,立时便看出这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几步,退入松林的阴影之中,然后转身就跑。
最初她还算沉得住气,提着裙角踮着脚尖在林间穿行,步法轻盈无声,生怕弄出动静引人来追。
等跑出里许,估摸着已出了那帮人的感知范围,她便再也顾不上什么圣姑的矜持体面,撒开双腿就是一路狂奔。
山道上的碎石被她踩得噼啪作响,两旁的松枝被她衣袂带起的风扫得簌簌摇晃。
她一口气跑下山,跑过城北的荒坡,跑过洛河的石桥,跑过东门外的竹林,直到推开绿竹巷深处那扇熟悉的院门,反手将门闩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时,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才缓缓落回了胸腔。
她定了定神,走到井边打了半盆凉水,洗去面上尘土,又灌了半壶冷茶,这才坐在廊下竹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起来,方才在山上她还在心里对自己说——无所谓,反正都是囚徒,换一处囚笼罢了。
可当她真的逃出来了,她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毕竟能当无形的囚徒,谁又愿意做有形的囚徒?
若真被少林或嵩山拘了去,那便是一方斗室、四面高墙,窗外的天空被铁栏割成一块一块。
那样的日子,她想都不愿想。
她平复了内息,定了定心神,开始总结今晚的收获。
不错,她今夜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从罗汉阵前抢人,又被三个宗师级人物堵在峰顶,险些把自己也搭进去,总不能白跑这一趟。
之前她特意吩咐了向问天,撤的时候分头撤,看情况促使她与沈安一起走。
说的是放松他的警惕,好争取他向日月神教靠拢。
当然,这绝非什么美人计,更谈不上出卖色相,但少女总归比虬髯大汉让人容易放下戒心。
实际上,任盈盈更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和他单独交流一下关于明教总坛的事。
结果倒好。
她与沈安确实单独相处了,也确实说了不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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