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第336节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你说的这些，眼下并没有发生。杨莲亭绝对不算英雄，但连他也不屑于用这个来控制手下。”

　　虽在反驳，但她脸上已不自觉浮现出笑意，这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眼下没有，不代表永远不会。”沈安看着她，“眼下只用在外围头目身上，是因为杨莲亭还不屑于用。但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下一任教主觉得这东西好用，开始用在香主、长老身上呢？如果再下一任教主，觉得连总坛弟子也该服丹才放心呢？”

　　说起来，任我行甚至不如杨莲亭称得上是大丈夫，这家伙掌权以后，上来就对几个长老用了这个。

　　也是，比杨莲亭大丈夫的可不多，这人重伤垂死的时候，可都没开口求饶过，也怨不得东方教主喜欢他。

　　任盈盈当然不知道她父亲与自己之前想象憧憬的截然不同，她此时坦然得一如既往：

　　“我不喜欢这东西。但我没有想过，它可以造成你所说的那种……后果。”

　　“不过，蓝凤凰说你推测这三尸脑神丹只是个幌子，是也不是？”

　　沈安点头：“但愿如此。”

　　“我想应当正是这样。”说着，任盈盈忽地笑了，虽只是一个瞬间，却已如花开般明媚，“否则，朝廷不会不取之自用的。”

　　沈安看得愣愣的。

　　这时他又回想起之前，任盈盈摘下了斗笠。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日月神教圣姑忽地在自己面前放松了下来，明明之前还一直维持着那副谨慎防御姿态来着。

　　原著里面她为什么对令狐冲卸下伪装来着？

　　知音相交、真诚坦荡、深情不伪、不慕权势的洒脱，以及那份毫无算计的关怀。

　　沈安想了想，感觉自己一点边都沾不上啊？

　　总不能是一番话来纳头便拜吧？这情节也太弱智了。

　　“故而，你反对万世一系、千秋万代，希望天下百姓能活得更好？”

　　沈安点头。

　　任盈盈再次笑了一下：

　　“那你，会帮助我刺杀皇帝的对吧？”

　　“啊？”

第439章 天下第一，是皇帝

　　任盈盈看着沈安那副猝不及防的模样，早有预料地笑了笑，反问道：

　　“东方不败在神教倒行逆施，不务正事，任凭杨莲亭胡作非为，你可知为何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

　　沈安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他自然想过，答案也从未变过：“因为他是天下第一。”

　　任盈盈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皇帝是天下第一呢？”

　　沈安愣了一下。

　　任盈盈没有等他回答，只是将双手交叠在膝上，声音不疾不徐：

　　“若是一代一代皇帝，永远是天下第一，且一代比一代强呢？”

　　沈安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北冥神功？”

　　任盈盈倒是意外了，抬眼看他，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讶色：“你知道？”

　　她这话问得真心实意。

　　北冥神功的秘密，她还是在日月神教留存的典籍秘辛中偶然发现的。

　　那是极古老的记载，字迹都已模糊不清，若非她花了大力气收集、整理旧档，根本不会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门奇功就在皇室手中。

　　可眼前这个嵩山弟子，竟也知晓。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能根据三尸脑神丹想到那些，难道便没有意识到这门神功，能造成什么影响吗？”

　　沈安默然。

　　他方才滔滔不绝地推演了三尸脑神丹对文明的毁灭性影响，从政治形态一直推到人性异化，却偏偏没有想过北冥神功传承带来的后果。

　　原因他自己也想明白了，在他的记忆里，明朝最后在历史上是要亡的。

　　李自成攻破BJ，崇祯在煤山cos晴天娃娃，一个注定要灭亡的王朝，它的皇帝是高手还是庸人，有什么区别呢？

　　可任盈盈又不知道明朝会亡。

　　所以她能纯然地从逻辑出发，推演出一个他因为预知结局而忽略了的问题。

　　不过，此时被任盈盈点醒，沈安忽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英宗缘何北狩？”

　　对啊，大明皇帝个个是武林高手，怎么朱祁镇还跑去当了瓦剌留学生？

　　土木堡之变，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皇帝本人被俘，这是史有明载的耻辱。若英宗当真身怀数代内力，怎会落到那般田地？

　　任盈盈却也不意外这个问题，俨然早已想过，不假思索地道：

　　“一则当时武功内力积累不够。北冥神功的传承起于太祖，到英宗不过传了三四代。虽然内力已非常可观，但还远不到碾压一世的水平。二则……”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古怪。

　　“英宗他空有内力，却不通多少武功，却不知如何运用。况且土木堡之役，他御驾亲征，深陷万军之中，被团团围困。至于自己凭借武功带领精锐突围……”她摇了摇头，“他不敢冒这个险。”

　　这个解释合乎情理，沈安只是点头。

　　任盈盈续道：“后来夺门之变，英宗重新上位，造了景泰帝的反。于少保等人坐视，固然有景泰帝没有儿子的缘故。”

　　“却也未尝没有，大家希望他身上那身内力与武功能传承下去，不至于断绝的原因。”

　　沈安恍然。

　　英宗被也先回来之前，景泰帝朱祁钰临危受命、登基在位八年，于谦整军经武，固守京师，功勋卓著。

　　可当英宗被瓦剌放回后，景泰帝将他软禁在南宫，严加看管，连院中树木都砍了个干净。

　　然而夺门之变爆发，景泰帝病重无嗣，于谦等人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

　　后世史家常以此为憾，认为于谦太过忠厚，坐视英宗复辟。

　　可如果，那些大臣权衡的不是什么忠孝节义，而是一笔更实际的账呢？

　　英宗身上有数代先祖的内力积累与那门他父亲只传给他的北冥神功，那身武功与内力若不能传下去，便是断了朱家最根本的根基。

　　为了这份传承，大臣们选择了沉默。

　　典型的文官思维。

　　他抬起头，看着任盈盈。

　　她今晚的话已经够多了，但看她的神情，显然还有下文。

　　沈安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任盈盈没有再追问沈安是否愿意帮忙刺杀皇帝，也没有再提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而是将自己多年来的推演逐条道出，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显然这些推演已在心中排演过无数次。

　　首先是王朝的延续。

　　在别的王朝早该死掉的时间段，如上升渠道断绝、土地兼并到了极点、百姓生不如死的时候，而大明会多苟延残喘许多年。

　　因为皇帝是绝世高手。他不是靠德行、靠权术、靠平衡各方势力来维持统治，他是靠武功。

　　当任何起义都无法杀掉这个皇帝，当任何叛乱都无法攻破紫禁城，王朝便不会真正灭亡。

　　它会在本该死去的躯壳里，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直到撑不住的那一天。

　　遍地造反，天下大乱，各地义军割据称王，朝廷的政令出不了京城。

　　然后会怎样？明朝还是不会像其他王朝那样彻底覆灭，它会收缩，收缩到最后的堡垒，京城甚至宫城之中。

　　天下反了，但京城还在。

　　因为造反者抓不住、杀不掉明朝皇帝，而身为绝世高手的皇帝反而会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

　　到那时，会出现一种诡异的平衡。

　　明朝天子退守京城，做一个一城之天子，有名无实，如东周天子守着洛邑。

　　而天下的实际拥有者，会是一个开府的大将军、大丞相，如北魏的高欢，有实无名。但这个平衡极其脆弱，打天下者固然能凭能力拥有天下，可他的后代未必有那份能力。

　　他又没有皇帝的大义名分来确保自己的后代能维持住权位。每一次权力交接，都会是一次动荡。

　　任盈盈说完了，沈安在心底不由滋生了一阵佩服。

　　自己对三尸脑神丹的分析，是基于现代的全方面教育，基于大学学到的思政科目乃至政治学、政治经济学，而她居然也能想到这么多。

　　沉默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所以，你要刺杀当今天子、正德皇帝？”

　　任盈盈点头：“我对他本人、对大明都没有意见，只是想断了这门武功的传承。”

第440章 万物皆可为剑

　　“当然，我也有些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