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仙族 第976节
“身体再好,淋一场怕也会感染风寒。”
“老朽远远的就看到仙人站在雨中,身上并没有任何雨具,吾等世俗凡人断不会如此。”
似是觉得沈崇明很是和善,这老头儿拱了拱手又继续道:“老朽临近了又发现仙人这身上的衣衫并未被雨水浸湿,倒不是世俗凡人能有的手段……”
沈崇明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随之笑了起来。
这倒是事实。
“老人家是冀州的黎庶?”
话锋一转,沈崇明岔开了话题,轻声问道。
老头儿正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其身后的孩童便是探出了脑袋:“我们是冀州赵家之人。”
沈崇明明显能看到,孩童在提及“冀州赵家”时,脸上带着淡淡的自豪。
而其身旁的老头却是明显有些惶恐,一把将孩童的脑袋摁回身后,连忙朝着沈崇明拱手道:“支脉,老朽一家只是赵家的支脉。”
“仙人若是要寻赵家,便是直接进城吧。”
沈崇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之看向老人身后那孩童,温和一笑:“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那孩童似是对于“仙人”没有多少敬畏,脸上反倒是有着得见“仙人”的激动与雀跃。
他挣脱了老人的手,来到沈崇明跟前站直了身躯,恭敬拱手道:“赵离禾拜见先生。”
“赵离禾?”沈崇明念叨了一句道:“这离禾二字是哪两个字?”
面前的孩童脱口答道:“离是离开的离,禾是禾苗的禾。”
沈崇明听后点了点头,随之淡笑道:“赵家起于微末,本是世俗农户出身。”
“禾为农本……赵离禾,意指这赵家忘本了啊。”
他的低声呢喃全都被面前的老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身穿蓑衣的老者神色大变,丝毫不顾脚下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着头。
“仙人恕罪!”
“仙人饶命啊!”
“小老儿回去就给孩子改名,回去就改,还请仙人饶我祖孙二人一命!”
沈崇明见此,伸手轻轻一抬,一道温和的灵力便是将跪伏在地上的老者扶了起来。
见识到这般仙家手段,那老者更是惶恐。
磕破的额头处,鲜血混杂着雨水流了一脸,他也不敢擦拭。
沈崇明见状,挥手取出了一个玉瓶。
“这里面是一些丹药,老人家体弱,如今淋了雨,又受到了惊吓,若不好好调养,身子会留下病根。”
“余下的丹药倒是可以给这小家伙服用,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之功效。”
他知道面前这老人断不敢收自己的东西,便是将玉瓶递给了面前的赵离禾,随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道:“小家伙,你虽无灵根,但气血充盈,根骨壮实,若是肯吃苦,有毅力,未来在体修之道上或许会有些成就。”
“去吧。”
拍了拍孩童的肩膀,沈崇明站起身,缓步朝着远处的冀州城走去。
微风吹来,浑身已经被雨水浸透的花甲老者望着沈崇明身形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一旁那名叫赵离禾的孩童脑海中还回荡着沈崇明方才所说的话,暗自握了握小拳头,他兴奋的来到老者跟前举起手中的玉瓶。
“爷爷,仙人赏赐的仙丹!”
老人反应过来,连忙将其手中的仙丹抢过去塞进怀中。
“莫要声张,快走!”
……
冀州城,赵家祠堂。
数名守在祠堂的赵家修士此时全都寒蝉若禁的站在一旁,偷偷望着祠堂灵位跟前站着的那名身穿浅蓝色宝衣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崇明站在那赵家祠堂的中间,目光望着祠堂诸多灵位最上方的三块牌位。
那三块牌位上刻着的正是赵栓,赵金虎与赵抟的名字。
赵家是伴随着沈家崛起而起势。
眨眼之间,已然有了四百年的底蕴。
奈何当年的赵栓和赵金虎两任家主都没有任何修行资质,寿不足百岁而终。
赵家三代家主赵抟同样没有灵根,但却凭借自身的毅力硬生生修炼到了练气九层。
最后虽是借助五行胎息法成就了胎息之境,但直到寿元耗尽也未能再进一步。
赵家这三代家主一生兢兢业业,是沈家完全可以信赖的下属。
然现在……
祠堂外的雨越下越大。
沈崇明也不知自己在祠堂中站了多久,终是听到身后祠堂外陆续传来十数道破空声。
赶来的十多名赵家修士在看到祠堂中央站着的那道身影时,全都忍不住心神一颤,恭敬站在一旁。
待得最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御风赶来时,诸多赵家修士才敢跟随他一起来到祠堂,恭敬站成两排,朝着祠堂中央的沈崇明拱手行礼。
“赵天裘携赵家儿郎拜见主家老家主。”
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身后那些人也都跟着开口道:
“拜见主家老家主。”
面前背负双手的沈崇明缓缓转过身,望着已是行将就木的赵天裘,又看了看其身后十多名气息在胎息上下的赵家修士,暗自叹了口气。
“天裘,你也老了。”
听着他略显温和的话语,赵天裘和身后一众赵家修士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天裘更是向前一步,来到沈崇明面前拱手道:“天裘让老家主失望了。”
“痴活两百载,这修为却还是止步胎息。”
“如今气血衰败,寿元即将耗尽,此生当也再无突破的希望。”
“好在膝下有一孙儿,如今不过甲子之岁,修为已然达到了半步金丹之境,许是能够成为我赵家的第一位金丹。”
赵天裘说话间,将身后一名青年喊到跟前开口道:“温书,快来拜见老家主。”
那青年闻言,当即拱手行礼。
沈崇明瞥了他一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话语。
这般反应倒是让那名为“赵温书”的青年眼中浮现出一抹失望。
赵天裘似乎也看出了沈崇明对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子不怎么感兴趣,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拱手:“不知老家主今日屈尊前来,是……”
沈崇明看向他淡然道:“抟哥坐化距今过去多久了?”
赵天裘神情一怔,随之赶忙拱手道:“回老家主,家父仙逝已有四十二载。”
“四十二年……”沈崇明念叨着,忽然淡笑道:“我怎么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让我觉得有一种世事变迁,沧海桑田的久远……”
赵天裘闻言,眸光有些躲闪。
其身后一众赵家的修士则都暗地里面面相觑,显然有些不明白沈崇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来冀州,我在城外的冀州古道上站了许久,想要得到一些启示。”
沈崇明也没有去管赵家众人的小心思,独自负手在那诸多赵家已故族人的灵位跟前踱步。
“赵栓爷爷当年与我沈家老祖情同兄弟,金虎伯父亦是在我沈家刚起势时,呕心沥血辅佐家父,最终耗尽心神,古稀之年便已离世。”
“抟哥自幼与我一起修行,并肩作战,一生恪尽职守,如履薄冰……”
“而今,我在冀州城外得到的启示却是‘离禾’。”
他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赵家众人中一名身着儒衫,体表隐隐有文道浩然正气波动的中年男子道:“你是文道修士,说说这‘离禾’二字可如何解说?”
被点到的那名赵家文道修士面色僵硬,嘴巴张合几许,也是不敢作答。
赵天裘显然是不太懂“离禾”二字代表着什么,但见自家后辈面对沈崇明的询问竟是如此不堪,当即有些生气道:
“老家主问话,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说不知道,如此闷不做声,成何体统!?”
听着他的训斥,那人脸色更是难看。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文心三窍的修士,这般简单的解字之事又怎会不知道?
他只是不敢说。
见其依旧支支吾吾,赵天裘当即瞪眼看向身后另一名和其相貌有着七分相似的花甲老者。
“你养的好儿子!”
那花甲老者是一名胎息后期的仙道修士,腰间挂着代表赵家家主身份的玉钮,当是现任赵家家主。
被赵天裘当面训斥,这赵家家主显然也是觉得有些没面子,恭敬躬身赔罪之后,便是扭头看向自家文心三窍的儿子低声厉喝。
“有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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