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神仙 第137节
那斗法的余波从天上倾泻下来,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拼命催动法力,可丹田中的灵力仿佛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
它想要振翅,翅膀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它想要开口,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
从未有过的恐惧。
它终于看清楚了——天上那两道身影,根本就不是练气层次的修士。
那灵光的浓郁程度、那法术的威力、那余波的压迫感,远远超出了它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周德安是练气圆满,可在这两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筑基期。
至少是筑基期。
霍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看着天上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看着孟良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冲上去,看着黑袍男子始终游刃有余、猫戏老鼠般地玩弄着对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它能参与的战场!
“这……这可怎么办?!”
霍鸦心头一凉,近乎绝望。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自己竟是连逃都逃不了!!
……
斗了一阵,终究还是孟良落了下风。
那黑袍男子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孟良虽然拼尽全力,却始终被压着打,身上的灵光越来越暗淡,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砰——!”
一声闷响,孟良被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直直坠落,重重地砸在喜堂前的空地上。
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老爷!”妇人惊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在孟良身边,颤抖着手去扶他。
黑袍男子从空中缓缓降落,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夫妇,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喜堂中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扫过那些纸做的丫鬟仆役,最后落在孟良脸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本座叫板?”他嗤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灵光,“今日,本座便灭了你满门,让你知道得罪本座的下场。”
孟良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迹,脸上却没有了方才的愤怒与悲愤。
他看着黑袍男子,忽然冷笑一声,声音虚弱却透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老夫这些年躲在这穷乡僻壤,就真的毫无依仗?”
黑袍男子眉头微挑,不以为意:“故弄玄虚。”
孟良没有理会他的不屑,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喜堂中那个蜷缩在椅子上的赤红身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府上有贵客降临,你焉敢放肆?”
黑袍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喜堂中那只火鸦。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道:“一只练气八层的扁毛畜生,也配称贵客?”
孟良没有接话,只是冷笑一声,反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嗅到……正神的气息?”
“什么?正神!”
黑袍男子的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霍鸦身上,这一次不再是轻蔑,而是惊疑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却极为纯正的神道气息,那是只有经过朝廷册封、受百姓香火供奉的正神才有的气息。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正神。
大乾朝廷册封的正神。
他虽然修为高深,不惧寻常修士,可若是杀了朝廷册封的正神,便是与朝廷作对,与护国神仙作对。
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黑袍男子咬着牙,盯着霍鸦看了许久,又转头看向孟良,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他冷哼一声,收起掌心的灵光,转身便走。
“今日算你走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霍鸦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它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翅膀,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黑袍男子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正神。
这两个字,救了它一命,也救了这一家子的命。
第104章 黄粱一梦
袍男子消失在天际,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喜堂中一片死寂。
霍鸦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羽毛还在微微颤抖。
它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翅膀,又看了看爪中那只空荡荡的酒盏,心中后怕不已。
方才那一幕,若是那黑袍男子不顾一切地动手,它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筑基期。
那是它第一次亲眼见到筑基期修士的交手。那等层次的斗法,根本不是它能想象的。
周德安那样的练气圆满,在那两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而它,不过是一只练气八层的火鸦。
霍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抬头看向喜堂外。
孟良还躺在地上,胸口一片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妇人跪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
那些宾客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偷偷朝门口挪动,想要趁乱离开,却又不敢走得太急,生怕惹恼了主人家。
霍鸦从椅子上飞下,落在孟良身旁。
“孟道友,伤势如何?”
孟良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霍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死不了。多谢神上挂念。”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妇人连忙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将他扶起。
孟良靠在妇人身上,喘息了几下,才缓过一口气。
“神上今日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他看向霍鸦,声音虚弱却郑重:
“若不是神上在此,那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霍鸦摇了摇头:“本座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走的。”
孟良苦笑:
“正因为神上在此,他才走的。正神这两个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他不敢赌。”
正神。
霍鸦心中又浮起这两个字。
它原本以为,朝廷册封的正神,不过是多了一层身份,可以在凡人面前威风一些。
可今日它才真正明白——这层身份,是一道护身符,一道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触碰的护身符!
它沉默片刻,问道:“那人是谁?为何要追杀你?”
孟良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苦涩:
“那是老夫早年的仇家,筑基中期的修为,心狠手辣。老夫当年不是他的对手,只好带着家人躲到这穷乡僻壤来,隐姓埋名,只求能平安度日。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霍鸦,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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