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神仙 第139节
“呼——”
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霍鸦一个激灵,骤然被凉风吹醒。
“嗯?我这是……”
霍鸦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打量四周。
但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瞬间浑身大惊,睡意全无,冷气从脊背嗖嗖直冒!
“我……我不是……我不是走了吗?”
霍鸦急忙振翅飞起来,嗖的一下穿过堂门来到院子上方,不断扭头打量下面的一切。
依旧大为震惊,满眼不可置信——
只见这里依旧是那处荒废的宅院,空无一人!
没有喜堂,没有红绸,没有“囍”字,没有宾客,没有孟良夫妇,没有黑袍男子。
只有坍塌的围墙、破碎的青砖、枯死的老槐树,和满院的荒草。
霍鸦悬在半空,浑身僵硬,脑袋里一片空白。
低头看着自己蹲过的那张太师椅——椅背上落满了灰尘,哪有半点蹲坐过的痕迹?
又看向自己喝过酒的那张桌子——桌面蒙着厚厚的灰,酒杯、酒壶、果盘,全都不见踪影。
它又飞过那片树林,落在庄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可树下空荡荡的,没有小厮,没有灯笼,连个脚印都没有。
整座庄子死气沉沉,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坟场。
霍鸦不死心,将整个庄子转了个遍。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每一间破屋、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角落,它都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没有活人,也没有妖气,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有几只肥硕的田鼠,在坍塌的墙根下窸窸窣窣地钻来钻去,被它吓了一跳,吱吱叫着钻进洞里。
霍鸦落在一处残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才那一切——喜宴、敬酒、黑袍男子、斗法、正神、赠匣——全都像是一场梦。
可那梦给自己的感觉却太真实了!
就像真实发生国都一样!!
酒液的甘醇、灵气的氤氲、威压的窒息、鲜血的腥气、木匣的冰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难道……我刚刚是在做梦?”
霍鸦喃喃自语,目光在荒宅中来回扫视。
它想找出一点痕迹——哪怕是半截红绸、一片碎纸、一个脚印——来证明方才的一切不是虚幻。
可什么都没有。
荒宅还是荒宅,破败还是破败。
它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替这家庄园的主人除妖。
可这庄子哪有什么主人?
哪有什么妖怪?
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个引路的小厮,和这座空无一人的荒宅。
霍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等得太久,又惦记着除妖的事,便做了个离奇的梦吧。”
它自嘲地叹了口气,振翅飞回正厅,落在那张太师椅的椅背上,重新蹲了下来。
既然小厮说主人稍后便到,那便继续等吧。
总不好收了人家的灵芝,连面都不见就回去。
霍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夜风从破败的门窗中灌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
荒宅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霍鸦刚闭上眼,耳边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它睁开眼,低头看去——墙角处,一只灰褐色的田鼠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正怯生生地朝它张望。
那田鼠比寻常的大了一圈,肥嘟嘟的,皮毛油亮,见霍鸦看过来,浑身一抖,“嗖”地一下缩回了洞里。
霍鸦没有理会,重新闭上眼。
可那窸窣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密。
从墙根下、从地砖缝里、从坍塌的灶台后面,四面八方,悉悉索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
霍鸦再次睁开眼。
一只。
两只。
四只。
八只。
……
一只只灰褐色的田鼠从各处洞穴中钻了出来,有的肥硕,有的瘦小,有的谨慎地贴着墙根走,有的胆大地直直朝堂中跑来。
它们不约而同地汇聚到正厅中,蹲在霍鸦蹲过的那张太师椅前,整整齐齐,排成几排,像是有组织有纪律一般。
霍鸦渐渐吃惊起来,盯着这群田鼠,眼中满是奇异之色。
第105章 墓碑
最大的那只蹲在最前面,抬起头,两只黑豆眼直直地看着霍鸦。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吱——”,然后抬起前爪,朝霍鸦拱了拱,像是在作揖。
身后那些田鼠也跟着“吱吱”叫了起来,纷纷抬起前爪,朝霍鸦作揖。
霍鸦愣住了。
它见过妖怪,见过精怪,可从未见过一群普通的田鼠做出这等举动。
这些田鼠身上没有灵光,没有妖气,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凡物。
可它们此刻的行为,分明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那只最大的田鼠又“吱”了一声,转过身,带着那群田鼠朝堂外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霍鸦一眼,仿佛在示意它跟上。
霍鸦犹豫了一下,振翅飞起,跟在那群田鼠后面。
田鼠们穿过荒草丛生的院落,穿过坍塌的围墙,一直跑到庄后的一片空地上。
月光下,那片空地正中央,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土包。
土包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霍鸦落在石碑前,低头细看。
那碑上的字虽然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几个——
“孟公……之墓”。
霍鸦浑身一震,羽毛根根竖起。
那些田鼠蹲在石碑前,整整齐齐,朝石碑拜了几拜,然后转过头,一齐看向霍鸦。
月光下,它们的黑豆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霍鸦蹲在石碑前,盯着那行模糊的字迹,浑身羽毛根根竖起。
孟公……之墓。
它脑中一片混乱,方才那场热闹的婚宴、那个笑容满面的孟良、那个端庄得体的妇人、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
如果这墓碑上葬的是孟良,那它方才见到的又是谁?
霍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它伸出爪子,轻轻拨开石碑前的枯草和泥土。
碑身下半截还埋在地下,它又扒了几下,露出更多的字迹。
“……孟公良……之墓。”
“配……氏……合葬。”
“卒于……天元……十三年。”
天元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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