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神仙 第144节
你们怕什么?”
有人低声嘀咕:“可万一仙上赶不及呢……”
杨太公看了那人一眼,沉声道:“你们别忘了,咱们村还有护村神。”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杨太公道:“老朽家里养的那只火鸦,就是仙上同窝的兄弟。
这些年,老朽一直用灵谷喂养它,它如今已经是练气三层的修为了。
仙上走了,它自然会接替护村神的位置。
有它在,寻常妖怪根本不敢靠近咱们村。”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低声反对,也有人觉得未尝不可。
赵铁柱又站了出来,皱着眉头道:“太公,您家那只火鸦,能跟仙上比吗?仙上那可是连练气圆满的邪修都杀得了的!您家那只,怕是连个练气四层的妖怪都打不过吧?”
杨太公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咱们村有什么值得练气四层以上的妖怪来劫掠的?灵谷?灵石?还是你赵铁柱家那几亩薄田?方圆几十里,比咱们村富庶的村子多的是,那些妖怪眼睛又不瞎,犯得着来找咱们这个穷村子的麻烦?”
赵铁柱被说得哑口无言。
杨太公趁热打铁,继续道:“以老朽家那只火鸦的修为,护住咱们村绰绰有余。
再说了,它要是真遇到对付不了的妖怪,仙上也不会坐视不管。
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虽然依旧有人低声议论,但终究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
沉默了一会儿,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说起来,仙上对咱们村,是真的有恩。”
众人纷纷看过去,说话的竟是周寡妇。
她男人当年被黄鼠狼妖害死,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黄鼠狼妖死后,她带着孩子去坟前烧纸,哭了一整夜。
“那黄鼠狼妖害死了我家男人,”周寡妇红着眼眶道,“要不是仙上,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仙上走了,我心里……我心里舍不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旁边几个妇人连忙安慰她,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软了下来。
有人开始细数仙上的功绩——杀了黄鼠狼妖,替村里好几户人家报了仇;杀了狼王,让清山镇二十六个村子再不用年年进贡;赶走了青云山的几个妖怪,让周边几个镇子的百姓都能睡个安稳觉;还杀了那对邪修师徒,替刘家村的三条人命讨回了公道……
一件件,一桩桩,越说越多,越说越动情。
“仙上在咱们村的时候,方圆百里的妖怪哪个敢靠近?连那练气圆满的邪修都死在了仙上手里!”李二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又带着几分不舍。
“是啊,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妖怪敢觊觎咱们村了。”
“可仙上还是要走……”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偷偷抹眼泪。
杨太公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声音苍老而沉稳:“诸位,老朽知道你们舍不得仙上。
可你们想一想,仙上是一只火鸦,不是凡人。
它修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成仙得道。
咱们小杨树村,能养出这样一位神仙,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就阻挡仙上的前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仙上不能永远困在咱们这个小村子里。
它该去更广阔的天地,该走更远的路。
咱们应该替它高兴,而不是在这儿拖它的后腿。”
祠堂里沉默了许久。
终于,有人轻轻说了一句:“太公说得对。”
接着是第二句,第三句。
“仙上替咱们做了那么多,咱们不能挡它的路。”
“是啊,仙上走了,咱们也得好好过日子,不能让它操心。”
“等仙上走了,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有人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满是怅然。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要不……咱们给仙上做点什么吧?留个念想。”
“对对对!仙上这些年护着咱们,咱们还没好好谢过呢。”
“我媳妇烙的锅盔,仙上以前喜欢吃,我让她多烙几张!”
“我家里还有匹新布,给仙上做件衣裳?”
“仙上又不穿衣裳,你做什么衣裳?还不如做几个平安袋,挂在仙上的新祠里,保佑仙上平平安安。”
“这个主意好!我回去就让媳妇做!”
“我也做!”
“也算我一个!”
祠堂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不满、惶恐、不舍,变成了商量、筹划、期待。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要给仙上准备什么礼物,语气里不再是抱怨,而是真诚的感激和祝福。
杨太公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切,心中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端起茶壶,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仙上走了,他家的火鸦就能接替护村神的位置。
小杨树村还是他杨家的天下。
至于仙上……它走得越远,成就越高,小杨树村的名声就越大,他这个族长的面子就越足。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放下茶壶,站起身,朝众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准备吧。
别光嘴上说,回去好好做,让仙上知道咱们村的人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村民们纷纷起身,有的往家走,有的站在祠堂门口还在商量,有的已经跑了起来,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祠堂里的灯火在风中微微晃动,映照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
杨太公独自坐在祠堂中,望着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
后室中,霍鸦盘卧在软草上,那株莹白的灵芝已经被它服下。
灵芝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如同一条温热的溪流,沿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灵力涌动,丹田中的法力又充盈了几分。
它闭着眼,引导着那股药力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直到最后一丝也被彻底炼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深夜。
霍鸦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法力——距离练气九层又近了一步,可那道瓶颈依旧横亘在前,纹丝不动。
它叹了口气,从指环中取出炼灵葫,又往里面倒了几把灵谷,法力一催,嗡嗡声响起。
炼化过的灵谷一粒粒倒出,晶莹剔透,灵气氤氲。
它一把一把地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炼化,周而复始。
修炼的日子就是这样枯燥。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只有一日复一日的积累。
霍鸦早已习惯了这种枯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安静——没有妖怪来犯,没有修士算计,只有灵谷在口中化开的温热,和法力在体内流转的充实。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天色微明时,石婆婆照例端着灵谷进来。
老人家今日走得比往日慢了些,脚步有些沉重。
她将灵谷一粒粒放进石槽,动作依旧仔细,可那双手比昨日抖得更厉害了。
霍鸦睁开眼,看着她。
石婆婆似乎感受到了它的目光,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仙上,老身听说了,您要搬去玉泉山。
村里人都在说,要给您准备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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