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13节
我走了,我的确留得了“青山在”,留下了性命。
可你周家呢?
你的“青山”,能顶得住这泼天大火么?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无穷的思绪,化为出自他口中的一句叹息:“往日,老朽无数次骂过你犟,你今天还回来了,而且我还无话可说,这也算是报应……”
周文举哈哈一笑,奋笔疾书。
很快,一张金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正是他曾写过一回的《黄帝内经》。
写毕,这张金纸覆盖上老齐的额头。
金纸上的字,字字离纸而起,老齐这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风采的脸上,这一刻,光彩迷离……
而他自己,手上触目惊心的那道伤口,只是写个字的功夫,已然完全恢复,比老齐伤势恢复的速度快十倍百倍。
墨紫衣已经回了周文举的那间小院。
带着未知何种思绪。
就在她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她霍然回头。
吃惊地盯着县衙方向。
县衙之上,文字纷飞:
“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这是一门医道典籍。
博大精深无伦。
堪比圣典。
然而,医圣的《医道圣典》,她也是看过的,与此典大异。
这是哪篇圣典,竟然引动了如此级数的天道异像?
更加让她难以想象的,是他的文道修为。
书写圣典治伤,圣典本身之威能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取决于书写者的文道造诣。
造诣越高,治伤效果越好。
她非常清楚地看出来,他的文道造诣,已经是文山!
他于壶鼎山取得文根。
这是她亲眼见证的。
随后,她与他有过很多次探讨,关于他前路的探讨。
探讨的结果相当悲观。
那就是他没有前行路。
道海钓鱼,是完全莫测的事情。
第一次钓到文根是大概率,因为天道感应到你七彩诗的气息,潜意识里觉得你该是文人,所以赐予文根。
然而,其后,就未必有文坛、文山等着你。
她将他带入墨家,本意是让墨家吸纳他为正式弟子,赐予他文坛、文山、文心。
让他的文修之路,在墨家开启。
岂料,墨堂那帮子老货心怀私心,坚决不允。
他的路也就这样断了。
但一个多月过去……
这路也没断啊。
他顺利地升到了文山,文修之进度,甚至比科考来得还快。
科考途中,从文根到文山,也远远不止一个月,县试、乡试、会试,中间的时间跨度也有大半年……
到底是怎么弄的?
一条红影过来,端上一杯茶:“姑娘,公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这是红儿。
两个丫头已经达成了共识,自家公子有点记忆障碍,为避免他以后叫错丫头的尴尬,两人干脆从衣服上着手。
红儿穿红衣。
绿儿穿绿衣。
只要公子不是色盲,肯定再也叫不错。
“瞧瞧,你家公子在翻天呢……”墨紫衣手轻轻一指,指向县衙方向。县衙那边,文道伟力翻滚,真的有翻天之像。
红儿噗哧一笑:“姑娘说笑了,姑娘先到亭子里坐坐吧,奴婢去准备晚餐。”
周文举入夜之后才回来。
踏过东河之侧,他的心思如同东河水,颇有几分感慨世事无常。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是的,虽然只是短短一日,事情的发展却是一波三折,百转千回。
清晨,他还是定朝司的坐上宾。
上午,他还是河西谷里的定盘人。
下午,就成了金武卫的猎杀目标——是的,千万别以为金武卫猎杀的人只是老齐,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知道,真正的猎杀目标,从来不是老齐,而是他!以及他身后的周家!
爹爹当年的政敌,已经嗅到了周氏之子即将脱颖而出的气息,要赶在他进京之前,扼杀他!
老齐,只是一个抓手!
经历一场连他都心惊肉跳的大变局,到得夕阳西下,再度云开雾散,霁月当空……
红亭之中,刚刚升起的月光斜照。
墨紫衣坐在茶几之侧,她的脸上,消去了白天的霸气,重新做回了文道圣家的优雅斯文。
周文举翩然而过,坐在她的对面,端起她在他进门之时,倒下的那杯茶。
“今天,真得谢你!”周文举手中杯轻轻一举。
六个字,不便于展开。
但是,两人之间也不需要展开。
今日能够云开雾散,霁月当空,原因只有一个,墨紫衣挺身相护。
她宁愿自己背上一个“突破墨家圣道”的大麻烦,也要为周文举解开头上的死结。
这一着,谁能想到?
白洛水以弈定天下,他漏算了墨紫衣。
周文举其实也没想到,她会做得如此决绝……
“真想谢我?”墨紫衣的眼神,在星光下有点迷离。
“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谢?”这话儿,开始有点俏皮了。
“我……”周文举微微犹豫,老天作证,看似简单的问题,想找到一个答案很难。
怎么谢她?
总不能给钱吧?
“我留你在这里过年!”
“这不行!”墨紫衣摇头了:“我娘还在墨家呢,我跑岭南过年成什么话?”
“啊,小姐……”一个皮球从那边窗下跳将起来,落在亭中,赫然是柔儿,柔儿落下发表意见:“小姐,奴婢觉得公子这提议特别好,要不小姐你从了吧,小姐你不是怕冷吗?墨心峰那边十月份就开始下雪,过年的时候更是冰天雪地,哪比得上这里啊,这都冬月半了,山上还是青的,野兔还是到处跑……”
“我怕冷吗?”墨紫衣横她一眼。
身为文花之极,半步踏破文果之人,随手之间就转换四季轮回,还怕冷?
你个破丫头,找借口都不会……
柔儿经她一提醒立刻明白:“哦,奴婢说错了,小姐是文道高人,才不怕冷,是柔儿怕冷,柔儿一回到墨心峰就缩成一团,不怕周哥哥见笑,蹦都蹦不起来,太可怜了……”
周文举笑了。
一幅奸计得逞的小模样。
墨紫衣见不得这幅小模样,横他一眼:“你少在那里异想天开,过年是肯定不可能在这里过的,最多在这里住一个月,除夕之前,必须得回。”
“好耶!”柔儿一弹而起,冲进厨房,一把揪住绿儿:“红儿,兔子烧好了没?”
“柔儿,你……我这穿的绿衣,你看不着啊?还叫红儿!记住了哈,我们衣服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名字。”绿儿都快崩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