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16节
“自然是器道!”周文举托起自己的茶杯:“姑娘认为,器道的方向该在何方?”
“取四方精材,成非凡之器,合天道之真意,夺造化之神奇!”墨紫衣道:“这是记载于墨道圣典《器论》扉页之言,你该当也看过。”
“自然看过!”周文举道:“你有没有觉得……墨家当前之器,其实更像是专门为修行人量身定制的器,事实上,不仅仅是墨家,文道十八圣家全都是如此,关注点始终都在修行人身上,双脚未曾踏上脚下的黄土地。”
器道,人家讲求的是成就非凡之器。
医道,人家讲求的是如何化解修行人修行途中遇到的种种病症。
儒道,人家的大道至理,都在强调文人人该当如何自律,如何治世——文人,也是修行人,文修。
道圣一系之道,讲究的也是天道修行基本法则,面对的也是修行人……
墨紫衣轻轻摇头:“你之论,并不客观,即便各道圣人,也俱是出身红尘,也是在尘世间感悟大道苍生,最终破劫而入圣,焉能言圣道修行,双脚未曾踏上脚下的黄土地?”
“或许在他们成道之初,的确是在这方黄土地上崛起的,但是,随着道途之步步深入,随着境界的步步提升,很多人还是忘了来时路!”周文举道:“比如说咱们提及的器道,在墨家看来,出自墨家之器,就得非凡!不非凡不足以体现墨家之排面。然而,这些非凡之器,于民生有何帮助?跟最广阔的老百姓,有何关联?道与百姓无关,道就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末!”
墨紫衣轻轻一笑:“所以,你就以一把枪告诉世人,你之器道,取于俗世,取材普通,偏偏就对应了民生大道,更吻合‘器道’的真谛?”
“难道不是?”
墨紫衣目光抬起:“虽然有些牵强,但是,看着岐山县城在这清晨,家家户户飘出的炊烟,感受着岐山县三十万百姓的幸福,我似乎也得承认,你的枪,的确在某一个特殊的历史时刻,对应了你所说的民生之道。”
枪乃凶器,本质上与民生格格不入。
但是,任是谁都得承认,因为枪的存在,岐山改了面貌。
岐山今日之局,不是论道论出来的,是用枪打出来的……
周文举笑了:“枪对应民生,虽然你很大度地予以接受,但你也设定了一个前提——‘某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这说明你其实并不能真的接受,藏于浊世红尘之中、根植于黄土之下的那种器道。不如,我再来一次化平凡为不凡,化腐朽为神奇,让你看得更明白些?”
第93章 再度化腐朽为神奇
“再来一次化腐朽为神奇?”墨紫衣眼睛大亮。
“是的!”
“是什么?”
“先吃早餐,早餐之后,你我上河堤……”
早餐吃完。
小院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周文举目光一抬,笑了,隔着院门,他就看到了张三。
今日的张三,一身新衣,精神抖擞。
因为今天是他的走马上任。
昨日他在河西谷那边依依不舍地送别周文举,带着自己人生无依的迷茫。
却接到了周文举的橄榄枝。
既然你无家无室,手中没了枪也没了人生追求,不如就跟着我吧,给我当个管家。
就这一句话。
张三兴奋了一整天。
河西谷那边,他也得到了伙伴们最真的羡慕。
给公子爷当管家,这是河西谷所有年轻人都渴望的啊,甚至不说当管家,就说到周家小院当个普通的护院,大家也都开心得要死。
公子爷是什么人?
他是整个岐山的万家生佛。
他是天下间最有本事的人。
他还是文人……
如果不是考虑到今天得走马上任,他昨晚一定会喝得烂醉。
张三来了,带来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没有他的换洗衣物,只有银票,八万两银子的银票,第一批军火生意的分成,八万现银已经在“乾坤票号”兑换成了便于携带的、五域四墟通用的“乾坤银票”。
“公子!”张三门外鞠躬。
周文举笑道:“红儿、绿儿,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叫张三,从今天开始,就是周府管家了,嗯……我这小院叫府,貌似我爹会揍人,还是叫周院吧!周院管家,走马上任!欢迎欢迎……”
一句“我爹会揍人”,墨紫衣和柔儿全都笑了。
红儿和绿儿赶紧跑了过去,欢迎这位新上任的管家。
张三将手中的包裹呈给周文举:“公子,这里面是昨日兑换的银票,八万两。”
“你收着,给我做甚?”周文举道:“所谓管家,管的就是这个家的吃穿用度,我这小院,啥啥都没有,穷得就只有钱了,所以,你管钱!”
“啊?”张三好吃惊,这么多钱,公子你让我管,你真不怕我卷款跑路啊?
按道理上讲,管家是不应该管钱的,管钱得是少奶奶……
那边亭子里长得如同天仙一般的小姐,是不是少奶奶啊……
他的目光这么朝红亭一落。
柔儿嘴儿动动的,好像想说点啥。
但是,墨紫衣一缕声音钻入她的耳中:“你要是敢将我跟‘少奶奶’三个字眼作任何连接,我直接掏枪打你屁股……”
柔儿吓着了,握住屁眼不敢出声。
枪打她是真不怕。
但是,枪会打破衣服……
两套衣服要是都打破了,那不得光屁股啊?
“嗯,老三你既然来了,那一些基本的安排,在这里一并安排下!”周文举道:“府中大小事务,不用专门跟我请示,吃的、喝的、用的,都按最好的买,照着市井纨绔的标准弄就对了。”
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外,工钱也得说一说。”周文举道:“老三一个月八两银,绿儿、红儿每个月五两银,到点了自己发!”
此言一出,三人全都睁大了眼睛。
张老三率先开口:“公子,我……我无家无室,要钱何用?所以……”
“你目前无家无室,将来还无家无室么?”周文举直接打断:“做人没点追求,那不成咸鱼了?”
张老三就地镇压了。
红儿绿儿噗嗵直接跪下:“公子,我们……我们是买来的!”
意思很明白。
她们是买来的,买的就是此后余生。
怎么可能还领工钱?
工钱已经一次性买断了!
这就是买卖的规矩!
“买来的乍了?买来的就不是人了?大伙儿给我记住!进我周家门,就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要守!”周文举道:“你们啊都需要明白,我为啥在这里买这间小院?根本原因就在于不想窝在县衙那边守规矩,若是到这里来,规矩还如影随行阴魂不散,那我这八百两银子不白花了?”
三人面面相觑,看来是有蛮多的东西需要消化。
周文举飘然而去,回到红亭:“紫衣姑娘,咱们上河堤。”
墨紫衣,柔儿和周文举三人出了小院,沿着河堤一路向下。
柔儿问了周文举:“周哥哥,你真的想过成纨绔那样的日子啊?”
“世间之事啊,存在就是硬道理。”周文举跟她讲解:“全天下的官员,都不希望自己子女成为纨绔,社会风气很排斥纨绔,按道理上讲,从各个层面都堵截了纨绔之风,可为什么纨绔还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呢?就因为一个基本道理摆在那里,纨绔好玩呗……”
墨紫衣实在忍不住:“哎哎,别带坏孩子哈。”
“柔儿你是孩子吗?”
“不是啊,我要是孩子,小姐怎么忍心下那么重的手,拿枪打我屁股?”
“你……你们……”墨紫衣都整得不会了……
出城十里外。
东河大堤,热火朝天。
县令周亮生时隔近一月,重新回到了工地。
过去的这段时间,岐山县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每个人都是蒸笼里的蒸饺,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上餐桌,又会蘸着什么调料被人吞下去。
周亮生实在是没有上堤的理由。
然而,昨日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他又记起了河堤。
河堤一开始的初衷,就是虎口夺食,在贺黎两家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汗路,将河道两侧的万亩良田,变成岐山百姓的活命之田。
现在哪怕局势大改,岐山百姓已经将贺黎两家掀翻,每家每户都分了良田。
但是,良田这玩意儿,谁还嫌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