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20节
他着眼的,始终是他那疯狂到了极致的器道。
三十年前,他着眼于打通人体“天地壁”,实现文修与脉修的二合一,因为理想过于丰满现实过于骨感,他被大卸八块,尝尽世间悲凉。
然而,他的疯狂理念,并不仅限于文修与脉修的二合一。
他也在尝试“血修”与“脉修”的二合一。
脉修,走的是经脉之途,以真气调动天道伟力,实现超凡。
血修,开发的是血脉之力。
所以,血修之肉身,远超脉修。
这也是这个老疯子,刚才信誓旦旦告诉他:老齐这新组合上去的断肢,会比原来肢体更强大的原因。
“老残,你刚才,其实根本没有把握能成功!”周文举死死盯着面前这妖异的眼睛。
“道途之上,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探索!”老残这双眼睛里,露出笑意,很得意的笑意……
“你这还是在拿他人命运,验证你自己的疯狂!”
“这不废话吗?不拿他人来验证,拿我自己来验证?我有那么脑残吗?万一验废了,老夫岂不就没了?”老残慷慨激昂,说得那是相当有理。
“你就不担心他没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没了,做了鬼又不可能找老夫的麻烦,而你小子,敢翻脸,老夫直接将你的脑袋送给上头的老段,换几坛酒喝……据我所知,这位老段对你的脑袋,那有相当的执念!”
“老残啊老残,这么说我还真的找到了一丝欣慰!”周文举叹口气:“至少原本欠你的一份人情,没了!”
“切,说得像老夫很稀罕你的人情一样!”老残道:“如果老夫双目不盲,双耳不聋,就该相信,你小子的路途早已注定是末路穷途,将来能混到老夫这般待遇,就算你祖上烧高香积大德了,对于你这种穷途末路的倒霉蛋,你说老夫还能图你个啥?”
周文举直接转身。
出了实验室,到外面书房看书……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就是第三天!
周文举再次进了实验室,高台那个如同杀猪台一般的手术台上,一个奇怪的人仰面躺着。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胡须,如果低趣味些,将关注点移到一张兽皮盖着的下方,也是没毛发的。
他的脸上,没有皱纹,看着也就三四十岁。
四肢完好!
全身上下,跟昔日老齐,可以说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小子,效果堪称完美!”老残对这具作品全身检查了一番,慢慢抬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除了一条!”周文举道:“我得想个办法说服他,让他接受自己是一个半魔人!”
“这就取决于一点了!”老残道:“你一开始对他的介绍是真是假。”
“哦?”
“若他真的是天生反骨,离经叛道,要接受这一点没那么难。”老残道:“如果他是一个被儒家洗废了的卫道士,那也很容易解决,自己动手,将这手臂和这半条腿,切了也就一了百了!顺便说一句,老夫不在意这幅完美作品会不会被废掉,因为道途之探索,从来都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老残搓搓手出去了,很快,外面传来了啃兔子的嘎吱声……
这兔子,是周文举给他准备的。
这老货,以前,给他准备了几天的兔子,现在轮到他了,弃器崖下兔子多的是,他随意捉了几只,也没惊动任何人。
只是这老货,摆弄尸体、药水这些玩意儿好几天了,一出实验室就将兔子啃上了,很有些出乎周文举意料之外,他可以用他身上一堆的钱打包票,这货……没!洗!手!!
周文举轻轻抚摸一下“新老齐”崭新的右臂。
老齐眼皮轻轻颤抖了一下,慢慢睁开。
眼睛一睁开,他就看到了周文举。
他的手轻轻抬起,与此同时,右腿也抬起,指头还弯屈了一把……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至极的表情。
“老齐,醒了?”周文举道。
“老朽……老朽这是成了么?”老齐的声音跟往日也大为不同,少了些苍老,也许声带这玩意儿,也变年轻了些。
“断肢再生,皮肤变年轻,脸上皱纹没了,头发眉毛全没了,不过这无伤大雅……”
周文举说到哪里,老齐的手摸到哪里,整个人完全是一幅不敢置信的表情。
“老齐啊,你这一醒,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得跟你论个道!”
“论道?”老齐手按光头甚是诧异。
“确切地说,是问你一个问题!”周文举道:“假如说一个恶霸拿刀子捅死了一个无辜之人,你觉得这把刀子有罪吗?”
“公子说笑了!”老齐道:“刀子只是器,有什么罪?有罪的是人,不是刀!”
“那假如一个人,身上带着魔器,这魔器有罪吗?”
“有罪的依然还只是人,不是魔器!公子如此通达之人,今日怎么会陷入这种纠结?莫不是这位器道前辈给你灌输了什么东西?”老齐眉头皱起。
“不是我,而是你!”周文举轻轻叹了口气:“老齐,你没发现你新得的这断肢,有些不对劲么?”
老齐手猛然抬起。
这只手突然扩大!
一扩,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机,笼罩整个洞穴。
呼地一声,宛若狂风席卷,洞穴深处的无数残片向他掌心而来。
噗噗噗……
尽数化为粉末。
老齐一弹而起,脸上全是震惊:“这是魔人之手!魔爪……”
“现在你明白我刚才问你这两个问题的原因了吧?”周文举道:“你也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了,作恶的始终是人,而不是器!即便身怀魔爪,你,依然是你!”
老齐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风云激荡……
身为人族脉修之士,哪怕被正统皇朝视为叛逆,他依然坚信自己所行之路,是正道!
面对域外魔人,他照样可以杀杀杀……
可是,一觉醒来,他的世界崩了!
他自己成了魔人!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良久良久!
一套衣服从洞口丢将进来,准确地落在他身上,老残用一根兔子骨剔着牙缝,斜靠在山洞洞口:“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老夫绝不反对你将这新得的手臂自己切了,你那下三滥的假肢还在那边呢……”
老齐眼睛睁开了,看了老残好一会。
突然,哈哈哈哈……
老齐仰天大笑:“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弄反了?人有罪、器无罪之高论,不应该出自你这墨家长老之口吗?不满意就切这种‘无赖式’的论调,不应该是我家公子的日常吗?”
“娘的你少跟老夫提‘长老’二字!”老残直接翻脸:“这小子没告诉你,墨家长老全是狗屎么?”
一时之间,两大奇葩洞中撕B。
周文举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终于,他手轻轻一挥:“未尽之B,来日再撕,老僧,我们该走了!”
“老曾?”老齐道:“公子打算让我姓曾了?”
“不是,这不是姓氏,而是职业!”周文举道:“自己摸摸脑袋,一根毛都没有,你不为僧,谁为僧?”
老齐有点懵。
“不读书太可怕了!”老残撇撇嘴:“都不瞧瞧老夫给你准备的是什么衣服……”
老齐目光一落,才发现落在他身上的,是一件僧袍。
僧袍穿上了。
两人趁着夜色出了山洞。
今夜阴云密布,今夜无星无月。
从这里看上去,那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墨家器炉,一如旧日。
“公子,不会是想与昔日同门叙个旧吧?”老齐道。
“你这臭光头还真的很懂红尘啊。”老残的声音飘来,只在弃器崖下回荡:“你家公子最想的,应该是将山主段杂碎的脑袋割下来,安在野狗的脖子上!他再跟这条野狗好好地叙个旧……”
老齐微微一怔,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他表现出色,山主极其器重,才入的墨家吗?
怎么听这老残的口气,公子跟壶鼎山主……不太和谐?
周文举摇摇头:“老曾,别听他的,他整个一个心理变态……走人!”
轻烟一道,两人从弃器崖上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