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134节
“看都看到了,我能说啥?”周文举道:“当然只能是力争不负姑娘之厚望。”
“既然如此,那从此我们就是同路中人!”素心轻轻一笑:“公子见闻广博,思路视觉俱是与人不同,观此黑池,有何初判?”
“你呢?你何所想?”周文举文道之眼,牢牢锁定这动荡的黑水。
“通体黑水之潭,据我所知,人族世界并不甚多,结合江湖传言,我有理由相信,这面如此诡异之黑湖,该当是在魔墟,亦或是某个未知禁区。”素心道。
周文举轻轻点头。
只是这么一点……
突然,僵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素心心头猛然一跳:“公子有所发现?”
“你如何确定,这面黑湖,里面流动的就是水?”周文举道。
“不是水么?”
“你不是文道中人,你大概对于文房四宝并不熟悉……”周文举道:“如果常识没有欺骗我的话,我想……这不是湖!而是砚!这里面不是水,而是墨!”
“墨!砚!”素心目光慢慢抬起:“导引坛中所观之海,真的会是文人手中一方砚台?”
“这不稀奇吧?”周文举道:“高层文人,点墨而化海,页纸而封山,以文房四宝,收纳上古神器山河鼎,该当也是合情合理。”
素心道:“文道绝顶,纳须弥于芥子,本身并不稀奇,但是公子,你不觉得……有些可怕吗?”
可怕?
是的,可怕!
当年前朝倒行逆施,重武而轻文,焚书而坑儒,圣殿出手,斩前朝国君于江山社稷柱上,前朝皇室执掌的人族神器山河鼎,就此下落不明。
世间传扬,此鼎流落魔人之手。
若真的只是流落魔人之手,那是合理的,因为这二十年间,这件人族神器,从未为人族而效力。
但,若是此鼎其实并未流落于魔人之手,还掌控在人族某位文道大佬手中,那这位大佬是何居心?
封存人族神器,是人族该有的态度?
这不分明是助魔为虐吗?
周文举完全懂,轻轻一笑:“你不是很早就有定论,文人有慷慨悲歌之人族斗士,却也有乱国祸民之人道叛逆?不值得大惊小怪。”
“是啊,文人群体,最是莫测!”素心轻轻一叹:“今日公子之慧眼,打开了我之‘识见障’,可是,这一收获还是没有实际价值,我们还是不可能知晓山河鼎真正的下落。”
山河鼎藏于某人砚台。
这世间,几乎每个文人都有砚台。
你又能知晓,山河鼎所藏身的那方砚台,究竟属于何人?
是故,这线索没有实际价值……
“也不尽然!”周文举道:“至少我们初步排除了一种可能性,这山河鼎,应该不在魔墟。”
魔墟,文道不通。
除了圣宝之外,任何文宝到了魔墟都会失效。
而这方砚台,显然没有失去文道伟力的支撑。
所以,它还在人族世界,并没有如传言那样,流落魔墟。
素心点点头:“它理论上尚在人族世界,但是,目标太多,等于没有目标。”
“有两种路径……或可寻之。”周文举道。
素心眼睛一亮:“公子请明言。”
“其一,且看当年前朝更迭,文道各道在其中俱扮演了何种角色,哪一道,最有可能获取山河鼎。”
素心眼神很复杂:“其二呢?”
“其二,即便只是一滴墨,有时候也可以传递出一些玄机。”周文举道:“各道所用之墨,其实各不相同。”
“各道之墨,也有不同?”素心很吃惊。
这一点,触碰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周文举道:“道不同,墨不同,比如说我曾经呆过的墨家,用的墨极浓极重,奉行的是浓墨出重器。比如说诗家之墨,极淡,奉行的是淡墨落青纸,诗情染碧天。比如说画家之墨,浓淡变换莫测,比如说阴阳家之墨,自带阴阳……”
素心眼界大开:“那此导引坛之墨,是浓还是淡?”
“极浓!”周文举眼神有几分复杂。
素心盯着他的眼睛:“刚才你的第一根链条,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答案,要论哪一道最有可能获取山河鼎,无疑是墨家!”
墨家,大宇皇朝境内的唯一圣家。
取得大宇皇朝定朝之神器,没有哪个文道圣家比它更便利。
周文举若有所思……
素心眼神慢慢移开,轻轻摇头:“但是,墨家却也是最不可能的圣家。”
“为何?”
“文道十八圣家,对魔族的态度,有三家最是坚决,兵家、墨家和史家,兵家封家于天外天之后,墨家肩扛对抗魔族之大旗,若得此上古神器,岂有不用于人族抗战之上?更何况山河鼎中,最大的秘密就是‘乾坤八阵图’,墨家近二十年来的阵道,延续的还是墨家祖圣所传之阵,没有丝毫变化,显而易见,他们没有拿到山河鼎。至少,未曾解密山河鼎!”
“世事扑朔迷离,且行且观之!”周文举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你何时启程进京?”
“初步定在正月初六。”
“此番进京,有何指向?”
“没有什么指向,不过是参加个文会而已。”
“那我就在遥远的岭南,等着你的传世诗篇了。”
“哈哈……”周文举笑了,抬步出房。
“一路上,小心些,如无把握,最好请墨家紫衣跟你同行。”素心道。
“把握谈不上,但姑娘却也不必惊扰。男儿总得在江湖上行走一遭,若是连这万里进京路都不敢踏,将来如何谈世事浮沉?”周文举躬身道:“我告辞也!”
“一路珍重!”素心深深一鞠躬。
周文举踏空而起,下了孤山。
落在东河河堤之上,飞身而起,进了自家小院。
红亭之中,一灯如豆,张三正在红亭之下借着灯光而读。
一看到周文举进来,赶紧将手中书本翻转,倒扣于桌上。
封面上四个大字清晰在目——《今古兵事》。
“公子,你上孤山了!”张三很激动:“我刚刚看到了你道海钓鱼。”
周文举一声长叹:“别人大过年的,要么是喝酒娱乐,要么是吃瓜子吃糖,就只有我,大半夜的上高山寻找灵感,还得辛苦钓鱼,哎……命苦啊!”
张三一幅牙酸的表情:“公子你还能再嘚瑟些吗?我可告诉你,城中酒楼里传来的惨叫我都听到了,有好几个文人在那里死叫……大过年的又来这一手,还要不要人过年了?……”
周文举崩不住了。
哈哈大笑。
张三也笑了:“公子,红儿和绿儿准备了夜宵,让她们端过来吧。”
“这两丫头没有回去跟父母团聚下?”
“今天是没去,但昨天,她们抽空回去了一趟,把公子给她们发的工钱送给了父母,她们全家都哭了,两个丫头回来时,眼眶还是红的,大家都感叹,这丫头是命好……”
时间在节日氛围中步步行去。
新年也在岐山不紧不慢地走过了好几天。
周文举除了正月初一去县衙给爹娘拜了个年之外,哪儿都没去。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于岐山县,其实是客居。
亲戚不在,也没个拜年的地方。
然而,前来他小院里拜年的人却有很多,河西村的居多,这些人,由张三负责接待。
而他,就这样躺平到正月初六。
初六,天气阴沉,细雨迷蒙。
周文举收拾了行装,其实很简单,也就是一叠银票。
连衣服都不用收拾,他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就是冷热皆宜,长年不用换洗的懒人神器。
不用洗,是因为它带有自洁功能。
不用换,是因为它带有变形之功能。
想当文人,它可以是文士衣,想当修行人,它可以是修行衣。
今日是离别之日,他一袭紫色文士衣,扎条紫色头巾,飘然而出岐山县城,步步行远。
周亮生长亭送别,终于没有再叫“逆子”,风雨之中,紧紧一抱,泪眼之中,看儿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