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223节
周文举也是微微鞠躬:“大人案发不到十个呼吸,就抵达现场,真是勤勉也!下官亦是佩服!”
这句话,每个字眼都很正。
但是,落在忠八和信十三耳中,却是狂潮一片。
对啊,如此突发状况,京兆府尹几个呼吸间就到场,而且是跟两名高阶捕头同时出现的,京兆府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吗?
他随时都在公位上等着吗?
府尹大人道:“京城重地,事涉朝官,本官岂敢怠慢……先前事急,推演案情难免有些差池,还望周大人莫怪。”
“岂敢岂敢!”
“本府尹回衙了!”
“大人好走!”
周文举微微鞠躬。
等到他直起腰时,窗外的府尹已经走了,贺方落到了地面,几个家人将贺良的脑袋捧起,满脸悲愤地看着家主,等待家主的指令。
贺方深吸气:“带出城,埋了!”
五个字,他破空而起,消失。
家人面面相觑……
第152章 细雨蒙蒙会公主
房间之中,信十三长长吐出口气:“周兄,我今日是真的服你了!”
“服我胆大妄为?还是服我……‘机缘’不断?”周文举道。
机缘二字,充满“自嘲”的意味。
在此刻语境下,该当叫“霉运”。
“服你这破案的手段!愚兄自认眼光不差,但是今日与周兄相比,始知强中更有强中手也!”信十三道:“然而,周兄终究百密一疏,疏忽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
信十三道:“周兄既然已经文道洗心了,为何不更进一层,多问他一句?”
“问什么?”
“问问他,他身后还有何人?”
周文举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忠八笑了:“信兄说过你佩服周兄的那个点,也该轮到愚兄谈谈看法了,愚兄佩服的点,恰恰就在这里!愚兄最佩服的……就是周兄这个‘百密一疏’!”
信十三眼睛睁大。
“信兄一向嫉恶如仇,信奉对敌不可心慈手软,一旦出手,斩草除根,这固然是痛快淋漓,但是,还是得学一学审时度势。”忠八道:“掀底牌是一门大学问,自身筹码不够,盲目掀底牌,不智之举也。你让别人无法体面,那就是逼人家鱼死网破。”
信十三不是蠢人。
他只是心头有火。
没有人不知道白洛水意味着什么。
白洛水只是一个谋士,太子的谋士。
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他一个谋士敢做这么大的事?
后面显然是有人指使的。
他对这个后面指使者,深深不满。
他觉得周文举该当用文道洗心,直接洗出这个名字。
只要“太子”二字从他最亲近的心腹口中说出,这个太子就会焦头烂额。
一代储君,杀大臣之子,栽赃嫁祸给另外一个朝臣,这样的人,岂可为君?
你身为东宫太子,敢行如此肮脏之事,就该承担后果!
这是他的逻辑。
但是,忠八说的那句话:你让别人无法体面,那就是逼人家鱼死网破!
“逼他鱼死网破又如何?”信十三沉声道:“他还敢完全抛开他的体面不成?”
这就是他的逻辑,对方是太子。
太子行事,天然该当有限制,他必须在意民声民意,朝堂法度……
忠八轻轻摇头:“信兄,这件事情你只看到第一层!你得明白,这份体面,可不仅仅是那个人的体面,还有更上层的体面……”
他与信十三言语中都是克制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太子”之名,都是用“别人”、“那个人”替代。
但是,谁不懂话中之意?
信十三的脸色真正变了。
这件事情,一旦撕破脸,一旦直接将矛头指向太子,太子固然承受不起,还有个人同样承受不起,那个人,就是陛下!
你以为你伤的只是太子?
你伤的是整个皇朝颜面。
为了保住这份颜面,陛下一定会洗地。
如何洗法?
告诉天下人,周文举的文道洗心是魔道手段,你是魔!
然后,结果呢?
自然是诛魔!
文道洗心,洗出了白洛水这个真凶,事情到这里结束,你是为朝廷破案。
若是到了这里不结束,引出太子……
那你就只能将自己洗进棺材了。
这就是皇朝禁忌的“尺度”!
半寸之差,天壤之别。
这一点上,也体现出忠八和信十三不同的人生信条。
信十三是火上来了,任是谁都得撕下一块肉,看不了太远。
忠八是学文的,他的格局中藏着大局观。
那么周文举呢?
他年轻。
有狠劲。
遇事敢拼。
忠八在他审讯之时,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不知轻重,问出那个问题。
然而,他没问!
这一刻,在忠八的心目中,这个年轻人,真正值得看重……
周文举向两位兄台深深一鞠躬:“今夜风波已平,两位兄台放心回府吧!”
“我们兄弟送你回客栈吧!”忠八道。
“不必了,小弟还得谢一个人!”周文举目光从窗户垂下。
现场已经干净了。
没人了。
但是,前面数十步外,还有一顶绿毡小轿……
忠八轻轻一笑:“愚兄倒是忘了……周兄,去吧!”
声音一落,二人身形一振,破窗而出,消失在夜空之中。
周文举身形一起,下了包房。
下方青石路上,血迹已被雨水洗去。
空气中隐隐还有几许未来得及消散的血腥。
前面一条青石巷道,几个黑衣人静静地站在墙角,巷道之中,那顶绿毡小轿静静地停着。
周文举漫步而过,轿帘无声地掀开。
隔着飘落的丝丝细雨,轿帘之内,七公主的脸,如同雾里看花。
“周文举参见七公主殿下!”周文举深深一鞠躬:“谢公主殿下隆恩!”
“本宫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周公子何需多礼?”轿中声音轻柔和缓。
周文举慢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