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7节
第七间器室之门打开,里面一桌一椅俱是青铜所制,虽是炼器之地,但是,墨家器道与民间器术自然不同,完全没有铁匠铺的杂乱,只有属于文道圣家的庄严肃穆。
大师兄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周师弟奉山主之令炼林师妹的嫁衣,有几句交待。”
“请师兄指示!”周文举微微躬身。
“此嫁衣非比寻常,最低也得是‘人字级’高阶,若是师弟所炼等级不够,枉费壶鼎山六年栽培,那周师弟可就不配墨家外门了,还是需要被逐出师门!”
二师兄冷眼观之,脸上有很明显的看热闹表情。
人字级高阶!
周文举正常水准也就堪堪人字级,连中阶都到不了,绝对不可能到高阶。
高阶人字级器物,就连面前这位大师兄,都不能保证成功。
他拿啥去到高阶?
此人诗才很恐怖,王子有些担心,逐出师门,将他的性命交于王子山外处置,才是文道圣家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这个周文举看不看得透这一层?
面对根本完成不了的宗门指令,会不会现场发作?
周文举眉头微皱:“此为山主之令?”
“是!”
“小弟……尽力而为!若是倾尽全力依然无法完成山主之令,那只能怪小弟学艺不精,逐出山门,何敢有怨?”周文举道。
接下了!
两位师兄弟脸皮同时一僵。
这剧本为什么又跟预想中不一样?
最高的阁楼之上。
青色的尺子虚空,上方一滴晶莹露珠,映照着器室中的一切。
露珠之下,紫衣小姐眉头微皱:“他往日的器道,貌似只能到达‘人级’入门级别。”
“就是!”侍女道:“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打压,他们一门心思只想着将他驱逐出壶鼎山,即便他逆来顺受,人家还是会变本加厉的。”
“可是,他接下了!”小姐道。
“还是那句话,他有选择的余地吗?”侍女道:“不接受,他也会被逐出山门,一旦出了山门,三王子手下的那些人,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小姐轻轻一叹。
“若是往日,面对一个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的外门弟子,他们可能也真的会睁只眼闭只眼,奈何他一首七彩诗篇横空出世,已经展现了他的潜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放过他的!”侍女道:“小姐,此局……唯你能解,柔儿求求你,帮帮他吧,莫要让这样一个痴情种,再感受到世间最残酷的风雨。”
帮他!
小姐眼睛轻轻闭上。
面对如此诗道天骄,她……她也是为他可惜。
然而,她是墨家墨字房嫡系。
她知道墨家的大战略。
万一……
万一因此而坏了圣家大局……
器室之中,二师弟开口了:“周师弟,还有一个要求!”
“二师兄请讲!”周文举声音平静,只是,脸上已经消去了礼节性的微笑而已。
“此嫁衣毕竟是林师妹所穿,需要体现她的圣洁无瑕,你要选择的只能是‘洁衣’!”
周文举脸皮僵硬了……
高阁之中,露珠之下,侍女唇猛地咬紧:“圣洁?她配?”
小姐眼睛慢慢睁开:“重点是洁衣!人级高阶洁衣,灰尘不落,虫蚊不近,对于气机的把控必须精准入微,我看整个壶鼎山,所有外门弟子,怕是没有一人能够炼制吧?”
器物不止有高阶与低阶之分,更有器物功能的区分。
若是其他类型的嫁衣,比如说增色的、添彩的,达到高阶还容易点。
但将“洁”作为其主要功能,那难度系数直上十倍!
这样一来,他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基本就是零。
“小姐你只是从难度上分析,你还没有考虑他此刻的心境!”侍女道:“这个‘洁’字于他,只怕是最伤的字眼,他们还在打击他的心境,心境一失,寻常器物都休想炼成,还谈什么人级高阶?”
是啊,在他心中,林水瑶何来“圣洁”可言?
一个“洁”字,对他心境的伤害,比什么都大。
用最差的心境,用充其量炼制低阶人字级的实际造诣,去炼制人字级高阶、难度系数居所有衣物之首的“洁衣”……
他怎么完成?
第7章 检测嫁衣
器室之中,周文举长长吐口气:“还是那句话,小弟倾力而为!”
大师兄笑了:“此即为炼器所需的材料!”
他的手轻轻一翻,一只妖族储物袋中,掉落材料无数。
“材料都准备好了,根本不由他列清单!”高阁之上,侍女冷冷道:“他们是什么变数都没打算给他留下!”
小姐轻轻一笑:“材料上有些顾虑倒也正常,毕竟他在弃器崖下,跟那位在一起六天六夜,而那位,恰恰就是将器道玩成了禁忌之道的人。”
侍女眼睛猛然睁大:“他们担心周公子利用器物做文章?”
“自然会担心!”
“这怎么可能?”侍女道:“器道禁忌术,乃是建立在器道出神入化的基础之上,何况,今夜山主和十七长老都盯着呢,即便那位亲手操作,也休想玩出什么名堂来,何况是他?”
“原来是否有些什么心思且不谈,现在肯定是不行了!材料不支持!”小姐道。
器室之中的材料有七种。
乱星纱,净石,河残石,落霞花,君莫愁,地萎青,益气枝。
每一种材料都是高端圣洁的代表。
任何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炼出什么邪物来。
周文举怔怔地看着这些材料,似乎一时有些茫然。
壶鼎山某间密室之中,山主笑了。
他旁边的十七长老目光投向弃器崖下,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老残,别以为你天天给这小子送吃的,我们没发现。
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不知道。
但是,不管这小子得了你多少真传,想通过这样一堆材料,在我们眼皮底下弄出什么名堂来,还是痴人说梦!
器室之中,周文举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小弟要开始了!”
“请!”两位师兄同时坐下。
大师兄屁股之下原本有座。
二师兄直接坐将下去,下方一张椅子凭空升起。
两人就这么坐得大马金刀。
周文举缓缓掏出怀中物,大家都熟悉的器笔,录纸。
他的笔走龙蛇,一条条线出现于图纸之上,极尽华丽的一幅图案,云纹为框,内有兰花,裙摆为竹,双袖为梅。
每一样,俱是圣洁之代名词。
半个时辰之后,图案成型,周文举手抬起,掌中录纸转了个圈:“如此,可好?”
“可!”两位师兄同时点头。
这只是图案,不是重点。
周文举手一挥,掌中图案飞上前面的云盘,突然之间,光芒大盛,纸上的图案离纸而起,化为衣服的基本轮廓。
云盘一开,第一样材料飞入炉火之中。
乱星纱!
乱星纱一入地火之中,噗地一声轻响,那片天地宛若化为银河。
一缕银线穿空而起,直上空中的那幅图案,瞬间,无形之图案,被这乱星纱勾画,化为实体之衣。
第二件材料入炉,化为兰花形状。
第三件材料……
周文举全神贯注,以手中器笔调动炉火之中翻滚的材料,精准无比地输送到各个环节。
这手法无比的流畅,无比的自然,他的脸上,没有汗水,他的神色,无喜无忧,似乎只是一个花匠,在修剪着园中之花,让手下这朵花呈现出最自然的状态。
两个师兄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有不敢置信之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