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第78节
步步行去。
周亮生心头一点点收紧。
我的老天爷……
这些老板没有说假话。
全城的惨烈,比他们叙述的更过分。
八成以上的商铺,遭到了抢劫,街道上,甚至还有不少的尸体……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周文举!
你个逆子,是不是你干的……
但这话,万万不可当着众位老板的面提及,他只能阴沉着脸回府。
他这一回府,夫人习惯性地凑了过来,她也听到了些许消息……
但周亮生没理他:“老齐!”
“在!”
“那个……那个逆子,昨夜身在何处?”周亮生道。
“二公子昨天从老爷书房出来之后,就上了静天庵,不在城中。”老齐道。
“上静天庵?”周亮生眉头紧锁,目光凶厉。
“是啊,老齐,文儿去静天庵作甚?”夫人也道。
“静天庵那个尼姑素心,年轻貌美,风采无双,二公子……二公子昨日白天见过一面,神魂不属……”老齐没有说下去。
夫人秒懂:“这孩子,当日在河西谷就被一个村姑牵得走不动路,如今又冒出个尼姑,这风流都是跟谁学的?”
周亮生狠狠瞪她一眼,你个娘门,什么时候了还说这屁话?
你还以为他是跟我学的不成?
老子一辈子都没风流过,他怎么跟我学?
算了,转换话题,他问了一个他最不懂的话题:“老齐,昨夜你真没听见枪声?”
老齐轻轻抓抓头:“老爷,你听到了吗?”
周亮生轻轻摇头:“这就是本官最不懂的地方,按说战事如此之惨烈,县衙近在咫尺,本官应该能听见,可是,本官偏偏就没听见。”
“是啊,昨夜的事儿处处透着诡异。”老齐道:“但话说回来,此事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嗯……”周亮生霍然抬头:“进屋来说!”
自己大步回了书房,老齐跟进。
“老爷,日前之事,本已通天,再加一事,事实上……事实上……用民间谚语道之,乃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并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坏,反而还给老爷将来的‘抚民’,提供了些许便利,所以老朽才言,昨夜岐山县城之劫,未必是一件坏事。”
周亮生久久地盯着他:“此言,也是那逆子之言?”
老齐立刻摇头:“不是,绝对不是……这是老朽突然想到的,怎么可能是公子?公子昨夜满脑门子都是静天庵那个风华绝代的妙尼,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等事情。”
周亮生冷冷盯着他,脸上是一幅“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老齐轻轻抓头:“老爷,公子虽然性好女色,操守之上颇有瑕疵,但是,总体来说……咳……还算是懂事的……”
周亮生一声长叹:“老齐啊,你没有子女,大概无法体会本官此刻的心情……当年京城之中,本官见多了官员子弟之纨绔,对自家儿女颇多管束,总望自家子女胸怀大志。然而今日,我却宁愿他……宁愿他真是个眠花宿柳之徒,胸无大志之纨绔。”
老齐笑了:“纨绔其实也是有门槛的,老爷如此清贫之官,自家子女想纨绔,怕是也很难。”
“你呀……就知道岔话题!”周亮生轻轻摇头:“算了,本官改奏折!”
提起笔来,在桌上已经写好的奏折上加了一行字……
老齐目光一扫而过,看清了奏折的全貌……
“罪臣岭南府岐山县县令周亮生,汗颜告禀陛下:十月初八晚间,辖内河西谷村民民变,聚三百余人,持火枪,一夜时间攻破本地大户贺家七大庄园,杀其家丁近千人,焚其房屋七百余间,抢其现银二十万两之巨,同夜,另有村民四百余人,亦持火枪,杀上本地宗门苍山宗,杀苍山宗主黎远苍及其部下修行人近千人,更于初九之夜,持枪袭击县城商户,洗劫本属贺、黎两家的商铺达三百余间……”
关于初九之夜的这段记载,就是周亮生此刻刚刚加上的。
因为奏折是昨夜写好的。
写时,袭击商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当然也就没写。
此刻加上了。
重点是后面……
“经查,此番民变,缘于河西谷三万村民与贺黎两家数十年积怨,村民多次控告贺黎两家,霸占民产,欺压村民,罪臣未能妥善处置,终酿大祸,罪臣之过也!更令罪臣痛心疾首者,罪臣之子也!罪臣之子文举,为村民制作此名为‘枪’之利器,间接成为民变之帮凶。基于此,罪臣已将逆子拿下,听侯朝廷发落……罪臣无能,不敢擅专知县之职,请圣上另择贤能,出任岐山知县,以安万民,以震宵小。”
末尾,盖着鲜红的知县大印。
老齐心头波澜起伏。
所有的一切,最终还都是按照二公子所说的。
整张奏折,没有对两位侍郎作任何指责,所有的责任都是他和周文举。
然而,字里行间的那些数字……
“此奏折,你亲自送出岭南,在海州文驿楼发往京城,不可耽搁。”周亮生道。
“是!”
老齐抬腿就走。
这一走,直接没了影子……
此刻,其实也才刚刚天亮。
京城洛阳,东山之上,一轮红日升起,昨夜的严霜,在红日之下,滴嗒,弥漫轻雾点点,在东山之上,写出了这个冬日的宁静祥和。
大宇国的都城,在这个冬天的早晨,整体也是祥和。
皇宫之中,政德大殿,伴随着太监总管的一声“陛下临朝”,各路大臣同时跪地。
陛下大步而入。
他已年近六十,但是,没有丝毫老态,步履如风穿过中间的红毡,直上金殿尽头,坐于龙椅之上,手轻轻一挥:“众卿平身!”
众位大臣同时起身。
最前面的一排,宰相杜天罡,文渊阁大学士李吕衣,翰林院大学士陈记,一品大夫邓玉舟。
这就是朝堂八大镇朝柱石中的四位。
一品大员。
第71章 金殿惊雷起
其下,就是九部尚书,各大侍郎。
总人数虽然只有五十人不到,但是,他们就是决定大宇皇朝这条巨舟走向的、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
今日并非大朝会,只是小朝会。
小朝会,唯有三品以上才会参加。
也就是说,今日站着的每个人,都是三品大员起步。
“众位爱卿,昨日朝会已然议定四境边事,按昨日之旨速办即可,今日并无特定议题,众位爱卿有事即奏,无事退朝!”陛下道。
声音一落,两位侍郎同时出列。
礼部侍郎贺方,兵部侍郎黎中则。
两人同时跪下:“陛下,微臣有事要奏!”
“两位爱卿,道来!”陛下道。
贺方开口:“陛下,微臣昨日接到岭南急报,言有暴徒作乱于我岐山老家,杀我父母,兄弟至亲计四十余人,此举实是骇人听闻,微臣……微臣……”哽咽不能语。
陛下大惊!
满殿俱惊!
这世上,每日都有杀人事件,但是,朝廷要员的家属,谁人敢动?
今日贺方开口一奏,他父母至亲四十余人俱死,仅仅一句话,就让全场之人失色,如此惨案,闻所未闻!
黎中则道:“禀陛下!微臣老家亦在岭南岐山县,微臣亲兄长黎远苍亦被杀,经岭南府知府陈章查实,此乃岐山县令周亮生纵子行凶所致,他们父子二人,视岐山为自家领地,横行全县,无人敢惹,发动村民,制作利器,一夜时间,杀微臣与贺大人家眷近百人,更杀无辜百姓上千人,微臣以为,此为造反作乱,不诛九族,不足以平民愤!”
“更有一宗……”贺方抬头,泪流满面,声音也从哽咽中转为悲愤:“岭南知府陈章亲至岐山县查此大案,周亮生之子周文举率村民挡道,面对陈知府亦悍然发动攻击,致陈知府手下捕快、府兵战死七百人之多,陛下,此举不折不扣就是造反作乱!”
“无法无天!”兵部尚书一步踏出:“一个小小县令,敢于如此肆无忌惮地杀戮治下之民,还敢面对上司动刀兵!陛下,微臣请旨,出兵镇之!”
礼部尚书一步踏出:“老臣附议!”
吏部尚书踏出:“朝廷命官,肩负保境安民之责,岐山县令竟然敢造反作乱,岂可姑息?请陛下降旨,立革其职,押其进京,诛其九族!”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
“老臣以为,岭南之地,原本就是罪臣流放之地,罪臣本就有不臣之心,此风不刹,朝将不朝,此类风潮,需立斩之!”此人,赫然是一品大夫邓玉舟。
一时之间,满殿五十余人中,半数附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