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云霄吞我入腹，成大道圣人 第63节

　　云离起身，洞府中白光一闪，人已消失。

　　东海之滨，巨浪压顶的瞬间，云离出现在女童身边，伸手揽住她，大觉之眼金光一照，身形再闪。

　　千万里外山巅，云离落下，精卫还在发抖，小脸埋在云离胸口，不敢睁眼。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海浪拍岸，礁石粉碎，沙滩消失，树木连根拔起。

　　百万丈高的浪花溅起，水雾弥漫天际，待水雾散去，原来的海岸已成汪洋。

　　蚩尤立于浪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抬起另一只手臂，乾卦在掌中旋转。

　　“天崩！”

　　乾卦出手，天空裂开，一道裂缝从东海之滨向东延伸，裂缝两侧罡风呼啸，混沌之气翻涌，像天被撕开一道口子。

　　“地裂！”

　　坤卦出手，大地震动，一道裂谷从蚩尤脚下向陆地深处蔓延，万里之遥，山川崩塌，河流改道，无数生灵坠落深渊。

　　蚩尤八臂挥舞，卦象轮转，仰天长啸。

　　“伏羲说天地在心？狗屁！天地在吾掌中，在吾脚下，在吾拳下！什么先天八卦，什么连山易，统统是废物！吾之八卦，才是真道！”

　　云离站在山巅，远远看着。

　　大觉之眼照见蚩尤周身卦象流转，乾、坤、坎、离、震、巽、艮、兑，与伏羲所演一般无二，然其根本截然不同。

　　伏羲演卦，乃是天地万物皆为本心所显，天地与吾一体，天地与心不二，故而才有了承接大道之德，言出法随！

　　蚩尤的演卦，心狂至极处，天地被攥于掌中，天地与心对立。

　　一个内证，一个外夺，蚩尤属于是天地万物是需要被我征服的道，同样的八卦，运作方式截然不同。

　　伏羲的八卦，天地万物皆我，言出法随，故而如同是天地是我的手，我随意伸展，这是言出法随的根本所在，神农证道，一念则天地开，一念则群山生。

　　这都是先天八卦的根本所在，但是一点，先天八卦难悟，盖因老子所言，众生出世，独立而周行，故而不能悟道。

　　而先天八卦的根本则是化独立而成天地，则为天地之人形化，这便是伏羲跟神农。

　　而蚩尤则是对天地是镇压，征服，也就是穷理御炁，役物为兵，也可称为摄炁驭天，格物夺元，研究天地万物的本性，来掌控。

　　云离摇头，不再看蚩尤，这点云离知晓的清楚，这是下一任皇者的证道对手，就看下一任皇者如何打败这个对手了。

　　不过，既然云离看到了，也不是绝对无关，因为这个对于云离这种证道者而言，不存在独立于我而存在的任何事。

　　也就是只要进入到了云离的世界之中，就绝非是独立存在，而是一种天考！

　　虽然下一任的皇者之师是阐教，但是云离知道，自己要做好应对，不能不管。

　　云离低头望向怀中女童，精卫已经缓过来，睁着大眼睛，仰头看他。

　　“哥哥，你是谁？为什么救精卫？”

　　云离笑了笑，放下精卫，蹲下身：“吾名云离，与汝父连山乃是兄弟，汝要喊吾师伯。”

　　其实，云离跟连山同在老子处听道，虽然云离未曾拜师，但是同窗闻道便是师兄弟。

　　精卫歪着头，眨巴眼睛：“啊！云离师伯，吾未曾见过师伯！”

　　云离站起身，牵起精卫的手：“走吧，这边去见汝父亲！”

　　高唐城，天皇殿侧殿。

　　神农正伏案翻阅竹简，如今的人族，在神农治世万年，基本上已经是遍及洪荒各地！

　　甚至是洪荒万国已经成型，而山海界的万国也已经成型了！

　　来到高唐城后，云离睁开大觉之眼看向洪荒跟人族，并且看着无穷人族遍及洪荒跟山海界。

　　神农治世万年，人族繁衍之速，远超上古任何时期。

　　从烈山脚下那一小支姜族，蔓延至整个中土，从中土蔓延至四极。

　　东海之滨有渔村，西海之畔有牧寨，南海岛礁有采珠人，北海冰原有猎兽者。

　　人族足迹遍布每一寸土地。

　　有河的地方就有村落，有山的地方就有寨子，有平原的地方就有城池。

　　但是云离的大觉之言看到了神奇的事。

　　不是人找了地方，是地方长了人出来。

　　仿佛大地本身在孕育人族，到了一定时节，自然就从土里冒出来一样。

　　云离大觉之眼扫过一个国家，原本那是片荒野本无人烟，草木丛生，野兽出没。

　　然目光所及之处，时间回放，山脚下先是一个村落正在形成。

　　不是迁徙，不是开拓，是凭空出现，先是凭空出现一些人，然后这些人向外探索，遇到了出现的另外一个村落，慢慢成为一个国家。

　　一个家庭先是忽然出现，然后几间茅屋错落而立，屋前有晒谷场，屋后有菜园，炊烟袅袅升起。

　　不是先有人，再有国，人有了，国便更大了。

　　不是这样的逻辑，而是鱼群的逻辑，一条河刚刚出现了水，然后不久之后，就出现了鱼群，鱼群从何来的，没人注意，没人知道。

　　人便是更大的鱼群，先有一群人，这群人向外探索遇到另外一群人，然后一群一群的人，形成了国家。

　　而不是从高唐国向外辐射的人！

　　洪荒万国，不是人建起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如同森林，不是有人种了树，是到了时候，树就从土里长出来。

　　事实上，洪荒的一切生灵，都是这样的逻辑，但是无人发现自己是这样出现的。

　　云离的目光越过洪荒大地，望向悬于天际的山海界。

　　山海界中，群山连绵，江河奔流，灵气如雾。

　　界中亦有万国，城池依山而建，部落傍水而居。

　　修士在山巅结庐，凡人在谷底耕织。

　　与洪荒一般无二，只是灵气更浓，草木更茂，人寿更长。

　　界中生灵亦是凭空出现，有河就有鱼，有山就有兽，有灵脉就有修士。

　　不是谁放进去的，是界成了，生灵便随之而生。

　　如同太极图黑白流转，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天地既成，万物自生。

　　云离的大觉之眼照见更深一层。

　　那些凭空出现的生灵，不是无源之水。

　　每一个生灵眉心深处，都有一点灵光。

　　那灵光无形无相，与云离眉间金华同源。

　　大道灵光，随时投入世界，时辰到了，灵光便投入天道，化为生灵。

　　有人形，有兽形，有飞禽，有走兽，有鳞甲，有羽虫。

　　各依其业力，各随其缘法，三才气聚，一点灵光入胎！

　　这些最初的人是天地的清阳之气，与山川的灵秀之气，在某一处冲和交合，自然孕育出的气之精。

　　比如，你玩游戏的时候，以自己为中心，周围都是黑暗，但是当你开始去黑暗去探索的时候，忽然出现了部落，忽然出现了国家！

　　云离收回目光，大觉之眼闭合，眉心那道竖纹渐渐隐去，天地众生的来源隐去，大道之觉，跟天道逻辑是不同的！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来的，这个不重要，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众生，也是真正的大道灵光来世界去历练。

　　按照洪荒的逻辑，依旧是人迁移之后，去了之后才建国。

　　“呼....一切众生皆从无始劫来！”

　　云离不由的吐出了这句话，精卫好奇的问道：“师伯，这是何意？”

　　云离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以后在告诉你！”

　　云离带着精卫来到神农处，精卫立刻冲进来，扑到神农怀里。

　　“父亲！父亲！云离师伯救了我！大浪好大好大，要把精卫吃掉，师伯一下子就把精卫抱走了！”

　　神农一愣，抬头看见云离站在门口，神农大喜起身，拱手说道：“云离兄，精卫年幼，言语混乱，出了什么事？”

　　云离坐下，将东海之滨所见一一道来。

　　蚩尤，八臂八足，牛首人身，铜头铁额，背生双翅。

　　悟八卦，掌坎卦掀起滔天巨浪，掌乾卦崩裂苍穹，掌坤卦撕裂大地。

　　云离叹息一声：“人族之难已成，此为邪道八卦啊！”

　　神农听完，感谢了云离救下女儿，最后面色凝重：“云离兄，何为邪道八卦？”

　　云离叹息道：“天皇悟道，天地是心之影，万物是心之象，故天皇能与天地一体，与万物同息。蚩尤悟道，心狂至极处，天地被攥于掌中。天地是身外之物，万物是可征服之敌。故蚩尤与天地为敌，与万物为仇，同是八卦，根子不同，心狂则八卦为刀，斩天地，裂万物。”

　　神农沉默良久：“云离兄，我证道在即，万年治世将满。蚩尤为九黎大族，早已不服与吾，吾恐无力应对，人族将有大劫当如何是好？”

　　云离点头：“连山贤弟，汝已做了该做的。万年治世，定人伦，开山海界，传本草经，传连山易，该教的教了，该传的传了，剩下的，交给后人。”

　　神农望向殿外：“如此而言，吾若离去，世道必崩。飞升高唐界者，寥寥无几，连飞升山海界者，也将稀少。将来证道者出世，唯愿云离兄放下门户之见，不吝传授。”

　　云离听后拱手道：“连山贤弟，万年治世功德无量，吾与汝兄弟，岂能做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