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武侠,我们反派正的发邪 第233节
陈近南“徒”字还没出口,韦小宝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陈近南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伸手虚扶:
“好,好……快起来吧。你既入我门下,须得谨记会规,恪守道义。”
“是!师傅!”
韦小宝麻利地爬起来,脸上笑开了花,能拜陈近南为师,这可比当什么香主还让他觉得脸上有光。
陈近南沉吟片刻,又道:
“小宝,你今日来得正好。为师带你见一位贵客,一位真正关系我反清复明大业前途的大人物。你可愿随我一同去见见?”
“大人物?”韦小宝眨了眨眼,好奇道,“师傅,能让您都称为大人物的人,那来头肯定大得吓人!徒儿我……我不过是个小混混出身,不知道够不够资格见这位大人物啊?会不会给您丢脸?”
陈近南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堂外院子里已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温润、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气度的男子笑声传了进来:
“连权倾朝野的鳌拜都死在你的手上,又怎能说自己是个小人物?切莫妄自菲薄啊!”
话音未落,堂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在冯锡范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林正。
他目光含笑,径直落在了韦小宝身上。
“韦兄弟,你太谦虚了!”
“反清复明,岂能少得了你!?”
第232章 天下为公
陈近南上前一步,对林正恭敬一礼,声音沉稳:
“二公子,这位便是韦小宝,如今已拜在陈某门下,是我天地会青木堂的兄弟了。”
他转向韦小宝,神色转为严肃,带着师长般的威严,“小宝,还不快快拜见?
这位是国姓爷之后,延平王府的二公子,郑克塽郑公子。”
韦小宝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他那招牌式的、带着三分市侩七分机灵的笑容,“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嘴里高声叫道:
“小人韦小宝,拜见郑公子!郑公子万福金安!”
他面上恭敬,心里却暗自撇嘴,一股酸溜溜的嫉妒和不忿涌了上来:
“呸!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有个厉害老子,长得也比小爷我白净些罢了,命好而已!现在却要老子给你下跪磕头……
哼,等将来小爷我发达了,说不定你还得跪回来求我呢!”
然而,他膝盖刚沾地,预想中的倨傲回应或平淡叫起并未到来。
只见那位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郑二公子,竟主动走上前来,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韦兄弟,”
林正的声音温和而恳切,目光直视着韦小宝有些错愕的眼睛,“你既有反清复明之志,手刃鳌拜之功,那便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同志!
既是同志,便无分尊卑贵贱,唯有相互扶持,共赴大义。何必行此大礼?”
“同……同志?!”
韦小宝彻底愣住了,这个词他从未听过,更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连一旁的陈近南都为之愕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深知韦小宝的底细。
一个在扬州妓院长大、满身市井油滑的小混混,机灵狡猾有余,但品性、见识都难登大雅之堂。
他收韦小宝为徒,固然有几分欣赏其胆大机变、误打误撞杀了鳌拜的“功劳”,但更重要的,是看中了韦小宝如今在皇宫内、在康熙皇帝身边的特殊身份,想利用他作为天地会在宫廷内的一枚关键棋子。
内心深处,他对韦小宝的出身和习气,并非没有芥蒂。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身份尊贵、代表着海外抗清一面旗帜的延平王府二公子,竟然会对韦小宝这样一个出身微贱、言行粗鄙的小子,表现出如此平等、甚至堪称“礼贤下士”的姿态!
这份气度与胸怀,别说青木堂里那些争权夺利的江湖汉子极少有人能做到,就算是他自己这个总舵主,扪心自问,也难对韦小宝完全抛开身份的成见。
韦小宝被林正扶着站直,只觉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温和却坚定,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有些讪讪地抽回胳膊,身子又习惯性地微微弓起,脸上堆起那种混杂着卑微与自嘲的惯有笑容:
“郑公子言重了,折煞小人了!我韦小宝算个什么东西,烂命一条,哪敢跟您这样金枝玉叶的国姓爷之后称兄道弟?您可是……”
林正却轻轻叹了口气,不容分说地拉着韦小宝的胳膊,将他引到旁边的椅子前,温和而坚持地让他坐下。
他自己也随手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韦小宝对面,距离不远不近,姿态放松自然,仿佛真是要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谈心。
“韦兄弟,你我之间,本无不同。”
林正看着韦小宝那双犹自带着警惕与茫然的眼睛,语气真诚得令人难以怀疑,“韦兄弟,恕我冒昧问一句,你从小在……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可还记得,小时候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韦小宝被林正那清澈而诚恳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那层厚厚的油滑外壳都被这目光照得有些透明。
他挠了挠头,这个问题,连小玄子都没问过他。
他仔细想了想,脸上的嬉皮之色渐渐褪去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些:“最开心……大概是小时候。
肚子饿得咕咕叫,能坐在丽春院厨房后门的石头门槛上,捧着一只比我脸还大的青花粗碗,里面是热腾腾、刚出锅的白米饭,上面盖着我娘偷偷给我留的、客人吃剩下的几块鸡鸭鱼肉,油汪汪的。嘿,”
他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单纯光亮,“那时候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那更香的东西了,连做梦都是那个味儿。”
陈近南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微酸,暗叹一声:
“唉,这孩子,也是个苦水里泡大的,难得他还记得这点暖意。”
林正点了点头,目光温和,继续问道:
“那韦兄弟,你后来进了皇宫,这些时日,最开心又是什么时候?”
韦小宝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跟小玄子一起摔跤玩儿的时候最痛快!”
他说完才觉不妥,连忙补充解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哦,小玄子也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跟我年纪差不多,我们挺……挺投缘的。”
林正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小玄子”,就是当今满清皇帝爱新觉罗·玄烨,康熙。
康熙的确算得上一代雄主,文治武功,彪炳史册。
但那是站在满清帝国的立场上。
对于林正而言,康熙更是冷酷的满清统治阶级的化身,是手上沾满汉人鲜血的征服者。
平三藩时报复性的屠城,导致四川等地十室九空;为了断绝台湾郑氏的海上补给,强行迁界禁海,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更有文字狱钳制思想,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以及贯穿始终的民族压迫与歧视……
为了巩固爱新觉罗氏的统治,康熙可谓殚精竭虑,手段用尽。
若有人真将他奉为尧舜禹汤般的圣君,那才是真正的愚昧。
但这些关乎民族大义、历史评判的沉重道理,跟眼前这个只认义气、看重实利的韦小宝讲是没用的。
韦小宝是个极端现实的聪明人,他讲义气,重利益,但没有什么家国大义、民族气节的观念。
他对康熙的感情,是基于个人交往的“意气相投”和康熙能给他带来的实际好处。
康熙对韦小宝展现的,是作为“朋友”和“恩主”的亲和一面,而刻意隐藏了作为“满清皇帝”冷酷无情、算计深沉的一面。
林正看着韦小宝,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韦兄弟,你从小过得凄苦。可你知道吗,在扬州,在全天下,像你小时候那样凄苦,甚至比你更惨的孩子,何止千千万万?
他们的娘亲,或许连偷偷留几块肉都做不到。”
韦小宝眨了眨眼,似乎被这个庞大的数字触动了一下,但更多的仍是茫然。他从小在底层挣扎求生,所见皆是身边方寸之地的不公与艰难,从未有人将他的个人苦难与一个宏大而悲惨的群体联系起来。
林正的声音依旧平和,却逐渐凝聚起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我们汉家儿郎,不要世世代代做任何人的奴隶,要堂堂正正地做人!
我们反清复明,不单单是为了夺回被满清抢走的金银财宝、土地女人,也不仅仅是为了光复一个朱姓的朝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仿佛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我们要让天下所有的孩子,从小不再因为出身而受人欺负,能吃饱穿暖,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们可以开开心心地读书识字,明白事理;可以自由自在地跑跳玩耍,强壮体魄;可以做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成为他们想成为的人。
是农夫,是工匠,是读书人,是将军,都由他们自己的努力和选择来决定,而不是生来就注定被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他收回目光,再次聚焦在韦小宝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要让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皇帝!”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韦小宝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彻底呆住了,手里下意识端起的茶杯一歪,茶水溅出几滴,他才慌忙扶住。
冯锡范垂手站在林正身后侧方,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这话……
这话别说是天地会里最大胆的狂徒,就是古往今来的造反头子,有几个敢宣之于口?
有几个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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