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 第16节
那群被打断议论的弟子们,听到宁彩雀的话之后,脸色一僵,刚准备回过头认错,当看清是她之后,突然嗤笑一声,然后恭恭敬敬的抬手行礼道:
“原来是宁执事当面,抱歉了,宁执事,我们并没有想要故意非议月师姐的意思,我们自然也是不相信月师姐是那种人的,之所以讨论,不也是为了抽丝剥茧,想要搞清楚真相,还月师姐一个清白么?”
“宗门上下都知道,宁执事您是被月师姐带入宗门的,自小跟着她,您想要维护她的心情我们也能够理解,只是还希望您能别阻止我们探寻真相,还月师姐一个清白可以么?”
那人将清白两个字咬的很重,很明显就是话里有话。
“你们……”宁彩雀握紧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曾经何时,哪有练气期的弟子敢像现在这般跟自己说话,可是自从她根基受损,修为大退之后,情况一切都变了。
她虽然已经能够接受这种转变,可是心里,依旧难掩难受,可她却从不会抱怨,修行界本就是如此现实的。
她原本已经打算一直待在杂役院,再也不回来的,可是如今听到有人非议月师姐,她再也无法忍耐,踏进了许久未进的宗门,只要见到有人议论,她就会站出来打断。
有些人在她的批评下,会乖乖认错,有些人,会反驳,也有些人会像现在这样,出言嘲讽。
她无奈,恨自己无力为月师姐做的更多。
就在她还在脑海中思索着该用什么话来反驳那人时,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严肃的声音:
“哦,劳烦问一下,这几位同门是哪一脉的弟子,在哪个殿堂任职,听几位的意思,似乎是被宗门委以重任,前来调查月师姐在秘境之内的行动的是么?不知能否出示一下委任书呢?”
几人闻言脸色一僵,当看到说话之人是许然之后,他们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僵硬了,赶忙打了个稽首道:
“许师弟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宗门委托调查的,我们只是单纯的……”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许然严肃的打断道:“既然不是宗门委托的,那你们为何要说调查真相的话?真相是什么,自有宗门去调查,何须你们操心?”
“还是说,你们是受了什么势力的好处……”
许然话还没说完,几人顿时一个激灵,赶忙摆手认错道:“不不不,我们没有,我们只是单纯的听到别人这么说而好奇,许师弟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讨论了,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几人不待许然反应,便对着许然和宁彩雀躬身一礼,而后手忙脚乱的跑开了。
修行界是很现实的,几人认得很清楚,许然和宁彩雀不一样,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却偏偏被青玄真人和天海峰的大长老倚重,经常有来往。
并且据说他最近还和宗门里的几位灵植大师走的很近,由此看出其人脉十分的不简单,不是能轻易得罪之人。
当看到落荒而逃的几人之后,宁彩雀一脸复杂的看向许然。
她没有想到,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几人,在看到许然之后,居然会有如此的表现。
明明他现在的实力,连重伤后的自己都比不过,可他却依旧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
果然,不论过去多久,这个当初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被自己视为无所不能的许哥哥,依旧如同当初那般有本事。
宁彩雀张了张嘴,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这时候许然却先一步开口问道:“有去见过月师姐么?”
宁彩雀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去了又能做什么?”
“怎么做不了什么了?不是还可以出言安慰月师姐几句么?”
“月师姐什么都能看得明白,又怎么会需要我的安慰。”
“她看得明白是她的事,你有没有过去是你的事,走吧,跟我一起过去。”
许然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宁彩雀朝着月青语那边而去。
宁彩雀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手心的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在那个小山村里,也是这只手,拉着自己到处去玩耍,让自己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玩的。
“月师姐。”当来到月青语的洞府之后,宁彩雀看着白衣出尘的师姐,生怯怯的喊了一声。
月青语闻言回过头,目光落在宁彩雀的身上,接着展颜一笑,显得特别的开心:
“小雀儿,你又扎起丸子头了。”
宁彩雀从未想过,原来自家月师姐也会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如此好看的笑容,直接让她看呆了。
第17章 :荣誉长老、苏醒
宁彩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开心过了。
在打过招呼之后,月青语便对着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来到自己身旁坐下,然后询问她在杂役院过得怎样。
宁彩雀似乎已经压抑了许久,听到这个问题,便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既有抱怨,也有平日里遇见的一些趣事。
月青语只是淡笑着听着她讲述,过了大半天之后,宁彩雀才惊愕的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接着看向身旁的月青语开口道:
“师姐,宗门里的传言你不用在意,他们只是在胡说八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师姐你有多好。”
听见宁彩雀的话,月青语淡淡一笑,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就知道师妹你是为此而来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那些传言本就是我和宗门特意引导的。”
“什么?”宁彩雀张了张嘴,满脸不解的盯着月青语,“那些传言是师姐你散播的?师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有些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自黑呢?
月青语看着她的反应,微微扬起脑袋,一双美眸似乎是凝视着远方,语气略有复杂的轻叹一声:
“因为叶山师弟太耀眼了啊。”
“师姐你也不差,你比叶山师兄更加厉害。”
宁彩雀闻言站了起来,神色激动的握紧拳头,脸色涨红的喊道。
月青语看到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便又解释了一句:
“师妹,我的意思是叶山师弟的表现,让修行界感到了畏惧,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玄清宗之内。”
“以前宗门里吹嘘我天资有多好,世间大多数宗门都并不在意,如今有了叶山师弟的先例,他们自然会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宁彩雀也不傻,听到月青语的解释之后,她顿时反应过来了,随即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身旁的师姐,语气关切的说道:
“所以他们可能会像对待叶山师兄那样,不顾规矩的对师姐出手是吗?所以师姐你才……”
“那过段时间宗门是不是还会宣布师姐你因为那些传言,导致道心受损了?”
她觉得要提前问清楚,免得到时候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己会因此不安。
月青语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样就太过刻意了。”
随即她看向宁彩雀说道:“具体怎么做到时候宗门会安排,师妹你不必担心,不过,倒是要感谢你为我打抱不平。”
宁彩雀微微低下头,“我也没有做什么,而且我这样会不会破坏了师姐的行动?”
“不,你做的很好,很有意义,若是连跟我最亲近的你都没有什么反应,其他人又怎么会相信呢?”
宁彩雀听见这话,顿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不过虽然知道这些传言是师姐你们传播的,但是那些弟子居然真的怀疑你,真的太过分。”
她很是心疼的看着月青语,“明明当时师姐你一身血衣,他们居然视而不见。”
月青语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道:
“师妹,宗门是由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组成的,人心是世间最复杂的存在,一个宗门上下朝着同一标前进时,也会有着各自的小心思,这才是合理的,若是所有人都没有自己的心思,那样才更加可怕。”
“在加入到一个由众多的人组成的宗门中时,就注定了会有各种各样的制约、束缚、和烦恼,但同样的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收益。”
“我们既然加入了宗门,便不能只追求那些好处,而嫌弃那样对自己的束缚。”
说完她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可能要苦了叶山师弟了。”
宁彩雀不明所以,“叶山师兄,他怎么了?”
随即她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难不成大家还会怪他?这不可能吧,他可是为了宗门都已经……”
她依旧不敢想象,有人会怪罪于那个为了宗门至今还在昏迷的人。
月青语轻叹一声,“现在自然不会,可是人心难测,时间久了,大家想起宗门的付出,以叶山师弟的情况,到时候大家会怎么想,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陷入了沉思中的宁彩雀,目光转向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许然,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好奇道:
“许师弟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许然摇了摇头,“我只是见宗门没有人出来阻止那些传言,想着可能是宗门的安排,但没有想过会是师姐的意思。”
月青语微微颔首,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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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青语的洞府出来之后,宁彩雀看向身旁的许然,沉默了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
“我一直很好奇,当初你入宗时,那么嘲讽你,你当时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许然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脱口而出的说道:“因为我怕死。”
宁彩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之后,有些吃惊的问道:“就这?”
“不然呢?”
宁彩雀摇了摇头,她想过很多理由,却没有想到这么简单,这可和她心目中的那个他不一样,他是将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随即她转过身,对着许然说了一句,“谢谢你,许……”
她嘴巴张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
一百多年过去之后的今天,让自己如此放松且开心的,依旧是当初的那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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