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 第160节
江铃儿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许然点头,“所以你今天得到的还行,已经比很多师兄师姐都厉害了。”
江铃儿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开始往上翘,但又努力压着,小心翼翼地问:“那,老师,我今天厉害吗?”
许然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厉害,特别厉害,不愧是我的学生。”
江铃儿终于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抱着旁边的江小灰蹭了蹭,又转向许然,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我一定让徐长老说不错。”
“好。”许然点头,“老师等着。”
回去的路上,江铃儿蹦蹦跳跳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江小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小灰。”江铃儿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看着它,“谢谢你。”
江小灰一愣:“谢我干嘛?”
“谢谢你总是安慰我,还帮我跟师兄师姐说话。”
江铃儿认真地说,“老师让你学那些,很辛苦吧?”
江小灰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它昂起头,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
“还,还行吧,我可是要成为最懂人情世故的灵犬的。”
“嗯。”江铃儿抱住它,“我们小灰最厉害了。”
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悠长而宁静。
江铃儿想,明天还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徐长老会笑着对她说。
“江铃儿,做得不错。”
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因为有老师会夸她,有小灰会陪她,还有那么多虽然会笑她但也会帮她的师兄师姐。
这样想着,她牵着江小灰,脚步轻快地朝着住处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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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妖族的日子
江铃儿抱着膝盖,坐在犬族分配给她的那座小石屋门口。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是她在路边捡的种子种下的。
可没人来看。
她歪着头,看着远处演武场的方向。那里很热闹,小灰的师父正在教导新入门的犬族弟子们。
小灰也在里面,它学得很认真,时不时还能得到一两句指点。
真好。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离开师父和宗门已经……多久了?
记不清了,只记得师父是第一百个夸她的人。
她当时想,到了妖族,这么多厉害的妖修,肯定能听到第一百零一,一百零二……好多好多句夸奖。
可是,一个都没有。
从那天盛大的拜师礼开始,大家的目光都只在小灰身上。
她是小灰带来的人,一个跟在犬族天才身后的人类小女孩。
他们看她一眼,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掠过,就像掠过一块石头,一棵草。
“小灰,今天有人夸你吗?”傍晚,江小灰一身疲惫但眼睛发亮地回来时,她总会这样问。
“有啊,师父说我学得快。”江小灰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快。
“哦……真好。”江铃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也想被夸。
哪怕一句“你今天把屋子收拾得真干净”也好。
她摸出传讯玉符,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她有好多次,手指都放在激活阵法上了。
第一次,是她自己摸索着,把师父教的《万木化生诀》里最难的枯木逢春学会了,院子里那棵快死的树被她救活了。
她兴奋得不行,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师父。
可手指刚碰到玉符,又缩了回来。
师父会不会觉得她烦,万一师父在忙呢,这次告诉了他,下次再学会别的,还能找什么借口呢?
总不能每次都老师我又学会啦吧?
太笨了。
她把玉符贴在心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自己小声说:“江铃儿,你真棒。”
可说完,心里却更空了。
她好想听师父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真棒,不愧是我的学生。”
第二次,是她发现犬族这边居然没有她可以继续修炼的人族功法,急得偷偷哭了。
她好怕自己再也不能进步了。
那一刻,她特别特别想找师父,像以前在藏经阁那样,哪怕被说笨,至少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
可她咬紧了嘴唇,忍住了。
不能总是麻烦师父。
小灰说过,来了妖族,要学着当大人。
第三次,第四次……理由五花八门:今天做的烤红薯特别香,院子里的花开了一朵特别好看的,甚至只是天气很好。
每一次,渴望都像小虫子一样啃咬着她的心。
每一次,她都用力把那句老师,我想你了,你能不能夸夸我咽回去。
她只是默默地把玉符擦得更亮,然后看着小灰被众星捧月,看着自己日复一日地被无视。
直到那天,江小灰兴奋地告诉她:“铃儿,师父说,我可以去圣地接受传承了,这是犬族天大的机缘!”
江铃儿眼睛亮了一下:“我……我能去看吗?”
江小灰去求了师父。
那位威严的犬族长老看了看江铃儿,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可以,但只能在最外围,不得打扰,也绝不能触碰任何东西,传承之地煞气浓郁,对你人族有害。”
“嗯嗯!我一定乖乖的。”江铃儿用力点头,心里有点小开心。
至少,这次不是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圣地深处,光线幽暗。
江小灰被引到一个古老的祭坛中央,磅礴的妖元和混乱的煞气开始涌入它的身体。
江铃儿远远看着,能感觉到小灰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它漂亮的黄色皮毛下青筋暴起,发出压抑的低吼。
她揪着心,指甲掐进了手心。
突然,祭坛周围逸散出的一缕灰黑色气息,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外围的她飘来。
旁边的犬族守卫脸色一变:“小心,快退。”
江铃儿吓呆了,忘了动。
那缕煞气瞬间钻入了她的体内,一股冰冷,狂躁,充满破坏欲的感觉猛地炸开,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要被冻裂,撕碎。
“完了……”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没有持续。
那股冰冷狂躁在她体内转了一圈,碰触到她修炼的师父给的那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功法时,就像雪花遇到了暖阳,竟然……缓缓消融了。
不仅消融,还化作了精纯的灵力,汇入她的丹田。
“嗯?”江铃儿茫然地内视。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缕更强的煞气被小灰排斥出来,飘向她。
这次她没那么怕了,试着主动运转功法。
“哧。”
微不可闻的声音,煞气再次被炼化。她的修为瓶颈,那层卡了她许久的隔膜,轻轻一颤,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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